谢远岫像是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对上娄氏的神，只问：“母亲安排就好。只是弟妹知吗？”

冬夜半，整理完白日遗留的公务，可供思索的东西并不多，可供想的人也只有一个。

信纸上的桩桩件件一一浮现，为他勾勒记忆中的谢府。

孙嬷嬷瞬间反应过来，矮下，轻轻拍着娄氏佝偻的后背，”您说的是，女人呐，求的就是下半辈的依赖。“

“母亲怎么打算的？”

娄氏已然回屋休息，听说已经哭好几次，孙嬷嬷疲于应对，渐渐力不从心。

娄氏嘴角牵动，摇，”她会懂我的苦心。“

在回家前见该见的人，料理完所有的事情，他赶在殡前一天到谢府。

娄氏放下筷，“远岫，你的婚事为娘的想过了，如今还是太早，等过了这段时候有更好的也说不定。”

文字单薄，即使力透纸背，时隔多年，除了记忆中窗边鲜如烈火的红，谢远岫依然如看客般观赏着谢府。

“那便好，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谢远宵事那天，他放下公务直接往回赶，同娄氏发来的信件于半相逢，一字一句，皆是促他尽快回去，家中已到她独木难支的时候。

冬日天黑得快，娄氏夜间不门，但孙嬷嬷还是让人在廊下了许多灯，一路走来灯火通明，十分顺畅。

娄氏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娄氏淡声说完，孙嬷嬷心中震动，不敢显分毫。

“你也说了，要娶心仪的女。你和远宵都是，心中有喜的就卯足了劲都要得到，容貌、家世、关系统统不了。”娄氏泛泪光，“如今想想，还不如小时候多顺着你们一。”

只有母二人的晚饭有些沉默，甚至只能听见筷碗轻碰，连咀嚼的声音都很轻。

谢远岫凝眸看了片刻，起离开。

谢远岫：“母亲说的是。”

北方的冬都来势汹汹。刚回来的一两年，谢远岫并不习惯，常常夜半渴醒，抿了冰凉的茶却再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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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过去，多的是漠然麻木的面庞，对他们来说，只是少了为役他们的主，无人会担心以后。

下午的雪，此刻竟又簌簌落下来，地面，站了会儿就手脚生凉。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后半的依靠，什么都比没得选。“娄氏目光浑浊，说，”梅珠，你说对吗？“

孙嬷嬷送上帕，娄氏拢在手中，声音有些疲惫：”盈娘正当年华，又是远宵挚，他走后一直专心待在谢府。我想着两家合计，也好让盈娘有个更好的归宿。”

“我和远宵都能明白母亲的苦心。”

谢远岫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灵前哀哀绝之人不多，只麻木冰冷地着自个儿的事情。

“送盈娘回柳家，她的嫁妆我们再添一份，好聚好散。日后她留在柳府也好，再觅良缘也好，也算有个选择。不用陪着我这个半截土的人，下半生在谢府里蹉跎光。”

谢远岫了解自己的弟弟，活着的时候，也不见得真有什么用。

最先走来的，是为着谢远宵哀毁骨立，悲痛绝的，被谢远华迫，也难有立锥之地的四太太。

娄氏似乎累了，偎在孙嬷嬷前，不住地。

桌上摊的最多的，除了公务就是谢府二房的消息，桩桩件件，一闭文字、画面呼之，让他难以忽视。

偌大的谢府，到了殡的前一夜，灵堂竟空了许多，棺椁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