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才回眸过来，“太后方才与你说什么了？”

明明是白日里，她却只能看到自己沾满黄土的双手。她跪在地上手刨着个大坑…她很是用力，四周都是雾，她也无暇顾及，上起了大汗，她却好似没有了知觉。

长卿摇着将自己撑了起来，问着桌上的素面香，她掀开被起了，“饿了，快吃饭吧。”

凌墨方才看她面不好，才趁着法会间隙来看看她：“行了。你且不必候着这儿了，回去厢房里休息。”

听得他答了话，长卿方才福去，寻着儿回去了她和朝云的小厢房。她病刚好，侍奉了大半日，确也有些累了。厢房里不见朝云的人，该是与太后娘娘边的两位姑姑偷闲去了。

她很冷静，也很冷漠，她在小阁里笑，端起桌上的酒杯，红袖轻舞，杯中烈酒滴滴晶莹往城楼下洒落…

她余光扫见了那双黑金龙纹的朝靴…晋王一暗紫蟒袍，背手立在她旁边，冷冷与她代，“只能找到这些。”晋王说着，指了指一旁两个骨灰瓷坛。

她以为她的泪已经了，可是并没有，她急忙跪着过去，抱着两个瓷坛，“阿爹，阿娘…”

她看到太的暗卫将晋王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中，一抹瘦小的影飞快一闪，两把弯刀便齐齐抹了晋王的脖。

殿下抬袖来碰了碰她的脸，仿佛几分不信：“只是这些？”

朝云看她笑了笑，也随着她一儿坐来了桌旁，“殿下方才特地嘱咐，要照看好你的吃的。”

长卿微微颔首，“其余便是些嘘寒问的闲话了。娘娘问起殿下的，又关了几声长卿的病…”

长卿心里一惊，不知殿下有没有看到她的泪。却听殿下，“随孤来。”

她又开始梦了，梦中情形模模糊糊…她好似去了北疆与阿爹阿娘团聚，又好似回到了上辈跪在二老坟前哭泣。

朝云手中端着两碗素面，送去一旁桌案上，见长卿还在床上，凑过来探了探她，见她面还有几分惨白，忙问着，“可又是哪里不舒服了？”

“吱呀”一声，房门好似被人推开了。长卿缓缓睁开来，便见是朝云回来了。外天已经黯淡了下来，该已是傍晚了。

袅，沁人心肺。长卿也跟着缓缓闭上眉，听取佛音，心境却怎么也平不下来，前飞速地闪过一些景象…

见殿下背手去了一旁侧殿，长卿忙跟了过去。侧殿里是一尊卧佛像，四下无人，长卿方才与殿下福了一福，“殿下寻我？”

她裹着被褥去床上躺了躺，合上，便一觉睡了过去。

长卿答，“太后娘娘问，长卿是否有了。长卿自是答了没有。”

长卿手中筷顿了顿，嗦着的面条也停了

一声钟响，将长卿从记忆拉了回来。她猛地惊醒，角竟是还挂着泪珠的。她忙抬袖了角，又轻微了两声鼻。方才看到前殿下不知何时已经从宝殿里走了来，正立在她对面。

“孤知。”

长卿这才又与他，“殿下的厢房，长卿和朝云都打好了。了夜，寺院中男女院间禁足，长卿今日便不能侍奉殿下就寝了。”

梦境的最后，一明月悬在暗蓝的天幕上，她一红裙立在红墙金瓦上的小阁里，见脚下黑影厮杀，她却丝毫觉不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