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嘆氣「妳不怕瓜田李下，言斐短？」

她沒回話，只是點點頭，側了側頭髮，那一撮沾濕的髮絲貼在鎖骨邊緣，晶瑩地發亮，像某種尚未命名的螢光草藥。

她同樣嚴謹端正，當她接過那一襲雪白衣時，指尖掠過布料，觸柔清冷，彷彿先替她的心緒下靜音鍵。沈璟言背過去，只說了句：「我在這裡，不會看。」語氣毫無破綻，卻不知是對她，還是對他自己說的。

她苦澀一笑，從隋袋中三只香，還有一些神符「半年來，我點過無數寧神香。要是這東西用，我也不會找你。」

沈璟言心裡微微怔了一下，連忙說「夜裡，我不能幫獨女施針運氣，」他師門傳承的曜火元息，是罕世絕學，既是修之法，也是治命之術。他一開始拜師門，本來就不是為了濟世救人，而是他生來有仙慧命，他自小就知他必走修登仙之路。二十多年的修行，他的功力已登極頂，師傅卻要他離山濟世。『唯有歷經凡劫，你所修習的曜火元息才能真正你的靈命。』

這場療癒才剛開始，但她的魂魄，已經微微顫抖。

沈璟言動作極輕，指尖落在她手腕時，只簡單把脈，卻停留得太久。他低聲說：「氣有些亂。別怕，我會替妳疏理。」

「那麼之後，不論我說什麼，妳都要聽我的，明白嗎？」

他領她進內室，一塵無染，徹頭徹尾的白。診療床邊，有一襲乾淨的白衣。「為了施針及運氣，妳只能穿上這件，其他……什麼都不能穿。」他正表示。

她話語軟軟的，卻猛烈揭開了他貌岸然的面。他不再多說，唯有實行，方是正解。

「大夫，我知您有顧忌。可我雖然是女，也是一個病人。」她潤的雙眸真切的充滿無助與倉皇「我已經被困擾了半年多，三天前，兩隻鬼拖我的頭髮下床，兩天前，我被強拉到頂樓差點下去；今晚，我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求您幫我施針運氣。我知你沒有理由幫我，可是我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只剩你。」

所以即使萬般不願，他還是在這個小鎮開起了醫館。可是他知，這只是暫時的，再過幾年，他還是會回山修行的。所以他行事謹慎低調，從不願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女，便是其中之一。

沈璟言端起小銅壺，將熱茶倒白瓷杯，遞給她時，兩人指尖再次輕碰——那一刻，像有什麼輕微的熱氣，從他的指腹，一寸寸游進她的經絡裡。

她坐上診療台，冷白如雪的絲被微微陷下。他轉時，那一瞬的對視，像被什麼撞了一下——他的神仍克制，卻閃過短暫難掩的失守。

她走來時，沈璟言仍靜靜背對。可她知，他一定聽見了她每一寸衣料動的聲音，每一步足音落地的輕響，甚至連她呼裡藏不住的心，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我本來就不怕，怕的一直是大夫你。」

「我說過，妳今晚先點寧神香。」他自己鐵石心腸，自己立下的規則怎能輕易破除？

沈璟言檢視著她的香與神符，這些都是等正品，上頭確實有強力護持之效，他讀的也聞得，有一只香裡的寧神香甚至跟他調治的師同源，卻不用？

那一刻，她閉上，不敢看他，卻分明覺到——他的「曜火元息」正從指尖而，像一光，一點一點，照見她藏在經絡處的……渴望與驚慌。

她緩緩褪去衣，指節間顫著，像撫觸一場無聲雷雨。白衣攏住體，卻遮不住那一抹突起的心與一寸寸被灼燙的氣息。她望著鏡中微紅的自己，忽然想起他的話——「妳都要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