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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在望向我时满是波光。
【十一】晚餐
我皱眉转身朝餐厅走去,手里拎着那瓶蔷薇。
身后东君的脚步声贴得很近,踩在老宅的木地板上,一声一声,不重,却没有一声落空。
我没回头,花瓶的重量偏在左手,水没满,走得太快的时候,晃出来几滴,沿着瓷壁滑到指背。
我们穿过走廊,穿过大厅,直到餐厅的长桌映入眼帘。我走到桌边,随手将花瓶搁下。
蔷薇花轻微一颤,像在慢半拍地回应我停下的动作。
“你做饭?” 我问,头也不回。
他“嗯”了一声,语气平稳。
他走过去,掀开厨房的门帘。玻璃门反射出他背影的轮廓——袖子没放下,头发乱着,像是刚从风里回来。
他在厨房里翻动器具,水声响起,锅碗轻碰。我坐在长桌边,没动。瓷瓶里的花有些歪,我伸手扶正,拇指无意间被一根刺划了一下。
不疼,也不出血。
我抽回手,放在膝盖上。
他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挂了围裙,颜色是灰色的,是我三年前让人做的那一批。那时他还小,一穿上就嫌大。现在已经刚好。
“牛肉粥,桂花蒸蛋,煎饺。” 他说。
我点头。
他没动,站在厨房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你愣着干什么?” 我看他。
他望着我,没说话,片刻后才低头,走回厨房去盛粥。
我听见瓷碗与汤匙的碰撞声,节奏有些快。
他端着粥走出来时,脚步一顿一顿的,放在我面前时,手还稳。
“你先吃。”
我没动,只看着那碗粥。
热气往上升,雾气打在我睫毛上。
“你呢?”
“我等你吃完。” 他说。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句废话,但他眼神不动,表情也没有半分异样,仿佛这就是他习惯的一种顺序。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他看着我。
我忽然抬眼。
他来不及避开视线,正与我对上。
我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十二】界限
他坐在我对面,椅子拉得很近。
“你最近很忙?” 我问。
“还好。”
“你不是有节目?”
“推掉了。”
“为什么?”
“想留在老宅陪大家。”
他说得太平静,像是在说他今早吃了哪种早餐。
我没接话,觉得理由怪异,只继续吃粥。
他忽然轻声开口: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住的旧宅后院吗?有一棵枇杷树。”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个。
“记得。”
“小时候我从树上摔下来,你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我“嗯”了一声。
“我那时候以为你讨厌我。”
“后来你又爬上去。”
“嗯,因为你还站在那里。”
我没说话。
他像是终于说完了一件憋了很久的事。
沉默落在桌面上,汤匙的碰撞声也停了。
我放下碗,望向他。他也看着我。
“你不是很怕我吗?” 我问。
他摇头。
“从来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