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揪着她的手瞬间松开，脸上凶戾的表情也换成了谄媚，忙不迭地站起，对着来人哈腰：“呦，太爷！没事儿，没事儿，我们这要账呢！您这是……来玩？”

她慌忙低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她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仿佛被。

安然的心猛地一沉。

“！还他妈人民教师？”刀疤脸骤变，一把揪住安然的下颚，力大得让她以为骨都要碎了，凶相毕。

“老师，怎么这么惨啊？家都要让人搬光了。”挎着陈启凡右臂，着泡泡糖的女孩率先开，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甚至天真地想过劝他当班长，束班上的纪律。

她咬住下，尝到了血腥味，屈辱的泪在眶里打转，却倔地不肯落下。

他目光转向刀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吻：“这女的，我老师，以后，你们别来了。”

恐惧攥了她的心脏，让她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安然浑发抖，城市里温室养的朵，何曾经历过如此直白的恐吓与侮辱？

刚来苏塘时就听同事隐晦地提醒过，陈家的人，尤其是这位太爷，在学校里横着走，千万别去招惹。

“真的假的？……”

安然认得她，是隔班的，平时在她面前还算乖巧，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他穿着净整洁的白衬衫，长，在这个灰扑扑的小镇上显得格格不。

周围的少年们发哄笑声，年轻而肆无忌惮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里回，像一个个耳光扇在安然脸上。

她初次见他时，还曾因他的外表和与小镇少年迥异的气质而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此刻，他双臂分别被两个打扮得枝招展的女孩挎着，后还跟着几个里气的少年，一副众星拱月的架势。

结果对方只是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回了句没兴趣，便扬长而去。

“行了，吵什么。”陈启凡终于开，声音不，却让周围的哄笑瞬间平息。

“嘛呢？”

空气里弥漫着乐的嘲讽，唯有她，是这场闹剧里唯一的小丑。

“跟你好好说是给你脸！下次再来，没东西搬了，老直接把你抓去，找十几个兄弟着上，看你还他妈怎么装清！”

面容俊朗，眉间却带着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与张狂。

“对啊！你说搞笑不？她那个老公更绝，整天赌，都被学校开除了，听说还找学生借过钱呢！真不要脸！”

刀疤见她失了声，脸上一抹令人作呕的笑。

最后落在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她上，神里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件无关要的品。

城市里学来的规则和面，在这个遵循着赤丛林法则的地方，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怎么？她是你们老师啊？”左边的女孩妆容更，衣着更暴，看起来已经不读书了，歪着打量安然，像打量什么新奇玩意儿。

被自己的学生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比面对刀疤的恐吓更让她到无地自容。

“我爸那边我去说，这钱，我来要，你们不用了。”

声音不大，却像下了暂停键。

下颚传来剧痛，男人中的恶臭气息几乎让她窒息。

此刻，他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门。

安然猛地抬，中燃起屈辱的火焰：“你开！你知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是人民教师！”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在劫难逃时，一个清亮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男声从巷传来：

对于陈启凡，她了解不多，却印象刻。

他蹲下，糙的手掌拍在安然颤抖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一施舍般的好意，“行了，安老师，听哥一句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默那王八不知死哪儿去了，我看你这段模样……啧啧，细的，哥给你介绍个地方，来钱快，没几个月，这债差不多就能还上了。”

刀疤面难：“可是，太爷，这账……”

绝望如同冰冷的，瞬间淹没了她。

安然循声望去，巷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材挑的少年。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外来者，拿什么去抗衡？

是陈启凡，她班上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