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茶叶和旧书报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此刻，早读课的铃声刚刚响过，校园里回着学生们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有相熟的同事打招呼，她勉挤一丝笑容回应，脚步却不敢停留，径直走向自己任课的班级。

安然没有坐，依旧站着，心里那弦绷得更了。

声音有些涩，但她尽力维持着平稳。

学楼围着一个不大的土场。

他不来才好，她此刻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三（三）班，陈启凡所在的班级。

他顿了顿，观察着安然惨白的脸，语气放缓，却带着更的压迫：“照相关规定，教职工的个人行为严重影响学校声誉的，学校是可以考虑……予以辞退理的。”

“尽快？怎么尽快？”王德贵打断她，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安然老师，我不是不近人情，你一个外地来的女同志，在这里无亲无故，遇到这事，确实不容易，但是，学校的声誉于一切啊。”

她走上讲台，翻开教案，开始讲课。

安然的心直往下坠。

“安老师早。”

她稳住心神，对学生们说了句“大家先自习”，便跟着事离开了教室。

“校长，您找我？”安然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张地握在前。

王德贵抬起，打量了她一，目光在她因为张而微微起伏的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脸上挤一丝看似和蔼的笑容：“安老师来了，坐，坐。”

“校长，我……”安然急切地想解释，声音带着颤抖，“我不会让那些人找到学校来的！我会尽快解决债务问题，我……”

“安老师啊，”王德贵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叉放在肚上，语气带着一官腔式的沉重，“最近……学校里关于你的一些风言风语，不少啊。”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敲响，教务的事探来：“安老师，校长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辞退？！”安然如遭雷击，猛地抬，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不！校长，不能辞退我！我需要这份工作！求求您……”

王德贵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我什么都知了的意味，“安老师，这不是小事啊。我们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清净之地，你想想，要是哪天那些要账的，追到学校来找你，当着学生的面闹起来，我们苏塘镇中的脸面往哪里放？教育局那边，我怎么代？”

“尤其是你人林默的事情，”王德贵叹了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他之前在学校，就闹得不像话，欠债，甚至……唉，听说还找学生借过钱？影响极其恶劣！现在他被开除了，人也不知跑哪里去了，这债务问题，听说还牵连到你上了？”

安然一气，踏校门，努力将昨晚的狼狈和恐惧隔绝在外。

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来”。

来了。

安然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那是陈启凡的座位。空的。

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

他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着气。

“昨天下午，是不是还有社会上的闲杂人员，找到你租住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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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脸煞白，嘴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声音。

教室里还算安静，学生们大多在埋看书或窃窃私语。

校长找她？为什么？是因为林默的事吗？还是因为昨晚……

校长王德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五十多岁的年纪，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灰的确良衬衫，肚微微腆着。

他没来？

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担忧？迅速掠过心，随即又被她行压下。

“早。”

安然的心猛地一沉。一不祥的预迅速攫住了她。

那份被他目睹的难堪，以及他那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这钱，我来要”，像两块石压在她心，让她不过气。

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楼最里面，门楣上挂着崭新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