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观澜

认识沈一柔是在那年chun天的尾ba。

台北的chun天很短，像一场匆忙的梦，雨才停了几日，暑气就迫不及待地从地底蒸腾上来。李西西记得那天下午，她刚从一场无聊的相亲里脱shen——对方是个秃ding的会计师，聊了半小时gu票基金，最后委婉地表示更喜huan“年轻一点的女孩”。她气得在街边便利店买了包烟，chou到第三gen时，看见了沈一柔。

沈一柔蹲在chongwu店门口，怀里抱着一只不断挣扎的橘猫，另一只手正笨拙地试图给猫dai伊丽莎白圈。她的长发因为动作散luan地贴在脸颊，米白se的针织衫上沾了几gen猫mao，表情是那zhong全神贯注的焦急，却又因为力气不够，整个人显得摇摇yu坠。

“需要帮忙吗？”李西西掐灭烟，走过去。

沈一柔抬起tou，那是一张很温柔的脸——不是惊艳的mei，而是眉yan都弯弯的，pi肤很白，嘴chun是自然的淡粉se，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些。她yan睛里有zhong小动wu似的惊慌，但很快被gan激取代:“谢谢！它、它刚zuo完绝育，医生说要dai这个，但我实在弄不好……”

李西西接过猫。她养过chongwu，知dao怎么对付这些小东西，一只手稳住猫shen，另一只手利落地扣好项圈。“好了。”她把猫递回去，橘猫在她怀里倒是安静，一到沈一柔手上又开始挣扎。

“它好像更喜huan你。”沈一柔不好意思地笑，脸颊浮起淡淡的红yun。

“猫都这样，欺ruan怕ying。”李西西拍拍手上的mao，看了yan沈一柔手里的chongwu医院袋子，“你家住附近？”

“嗯，就在前面那条街。”沈一柔指了指方向，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煮了咖啡，算是谢谢你帮忙。”

李西西原本想拒绝，但看着沈一柔那双诚恳的yan睛，又想起自己反正也无chu1可去，便点了点tou:“行啊。”

沈一柔的家是一栋老公寓的三楼，收拾得很干净。米se的沙发，原木se的茶几，yang台上摆满绿植，客厅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看签名是沈一柔自己画的。整个空间有zhong温run的、被jing1心照料的气息，和李西西那个堆满衣服和外卖盒的chu租屋截然不同。

“你先坐，我去倒咖啡。”沈一柔把猫放进专用的ruan垫窝里，转shen进了厨房。

李西西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相框。照片里是沈一柔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穿着西装，daiyan镜，长相斯文，手搭在沈一柔肩上，两人都笑得很标准——是那zhong婚纱照式的、经过jing1心排练的笑容。

“那是我先生，白岳。”沈一柔端着咖啡chu来，看见李西西在看照片，便解释dao，“他在电视台工作，是财经频dao的记者，经常要chu差，今天也不在家。”

“电视台啊，ting厉害的。”李西西接过咖啡，随口应dao。

“他就是工作太忙了。”沈一柔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捧着杯子，语气里有一zhong混杂着骄傲和寂寞的复杂gan，“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回家，说是要跟新闻。我总跟他说不要太拼，shenti要jin，但他总说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松懈。”

李西西喝了口咖啡，味dao不错，是偏酸的单品豆。“你们结婚多久了？”

“十年了。”沈一柔说，yan睛微微弯起，“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开始谈恋爱，一毕业就结了婚。那时候大家都说我们太急了，但我觉得……遇到对的人，早点定下来也没什么不好。”

她说这话时，整个人笼罩在一zhong柔和的光yun里，仿佛回忆本shen就能带来温暖。李西西看着她，忽然有些羡慕——不是羡慕她的婚姻，而是羡慕她还能用这样的语气谈论爱情，仿佛这十年时光不曾磨损任何东西，仿佛一切还停留在最mei好的时刻。

“你呢？”沈一柔问，“你结婚了吗？”

“没。”李西西扯了扯嘴角，“谈过几个，都没成。”

“那一定是缘分还没到。”沈一柔很认真地说，“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xing格又好，肯定会遇到好人的。”

这话说得真诚，不带丝毫虚伪的客tao。李西西心里那点因为相亲积累的郁结，竟被这句话轻轻抚平了些。她看着沈一柔——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女人，却让她gan到一zhong奇异的放松。也许是因为沈一柔shen上有zhong未经世故的单纯，也许是因为她的善意太过自然，不带任何算计。

那天下午，她们聊了很久。李西西说起自己在台北这些年的漂泊，说起那些来了又走的男人，说起对安稳的渴望和对孤独的恐惧。沈一柔大多时候安静地听，偶尔cha一句温柔的安wei，或是分享一点自己生活中的小事——她学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