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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重阖,寝殿之内,只剩殷符一人。
他斜倚软榻,闭目静息。
阳光从窗棂缝隙间漏入,落在地面,落在他眉眼之上,暖意融融,他却未曾避让。
许久,他忽然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内,轻声唤道:
“姜媪。”
无人应答。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
“姜媪。”
依旧,只有寂静回响。
他睁眼,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你女儿,今日,又让人看不透了。”
寝殿静得如同一座尘封的古墓。
他唇角微勾,笑意寂寥:
“跟你,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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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春光潋滟,繁花满枝。
姜姒立在廊下,望着秦彻离去的方向。
他走得极快,一步未停,一次未回头。
她静静立着,直到那道小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
方才转身,欲返回殿中。
行两步,忽然驻足。
廊柱之后,立着一名内侍——是殷符身边的隐侍,常年隐于角落,不言不动,形如枯木。
他立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姜姒亦抬眸,与他对视。
无声的对视,片刻之后,内侍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姜姒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她记得方才那道目光——绝非看一个八岁稚童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戒备,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凝重。
她不懂,却牢牢记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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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西苑。
秦彻躺在薄被之中,望着漆黑的屋顶,毫无睡意。
白日殿内的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母亲柔婉跪侍的模样,帝王冷冽的话语,那句“她不用去”,那句“她跟你不一样”。
他想起母亲过往走出殿门时,未曾回头的背影。
想起私下里,母亲轻声叮嘱:“彻儿,好好跪着。”
黑暗中,他一动不动,心如悬石。
房门轻响,有人推门而入。
他未动,未睁眼。
脚步声极轻,停在床边。
一只微凉的小手,将一物塞进他的被窝——是一块饴糖,甜香弥漫。
他猛地睁眼。
姜姒蹲在床前,衣衫单薄,青丝散垂,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如星辰,静静望着他:
“你晚间未用膳,垫垫肚子。”
秦彻望着她,沉默不语。
她亦不恼,只是蹲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秦彻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清晰:
“他为何说,你不用去进学?”
“我不知道。”
“你也猜不到?”秦彻追问。
姜姒沉默片刻,轻声答:
“猜不到。”
秦彻再度陷入沉默。
他想起白日里,帝王看姜姒的眼神;想起帝王说“她不用去”时,那藏在平淡语气下的深意。
“姜姒。”他轻声唤她。
“嗯?”
“你怕吗?”
姜姒望着他黑暗中明亮的眼睛,认真想了想,如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