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偷的浮生

建元十三年，盛夏。

日tou毒辣，将gongdao石板晒得能烙熟jidan。太监们蜷在廊下打盹，gong女们拼命摇着团扇，汗水依旧浸透了里衣。整座皇gong像一口沸腾的ju釜，咕嘟咕嘟地蒸腾着热浪。

殷符今日竟歇在坤宁gong。

后gong三千，只有皇后一人，虽也有被临幸过的女人，却皆无封号，殷符除了对姜媪有瘾，并不热衷男huan女爱这事，十三年间chong幸过的女人，一只手便数的过来。

无人知晓缘由，许是另有他故。左右是陛下的事，无人敢问，也无人敢猜。

这倒给了姜媪一整日的闲暇。

自姜姒chu生后便是如此——只要殷符不在，姜媪便将女儿揽入怀中，一刻不离地守着。仿佛要将那些被夺走、被分割的时光，从光yin的指feng里，一点一点地捡回来，细细地拼凑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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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偏殿的窗前，姜姒倚在姜媪怀中。

窗外蝉声嘶鸣，一声叠着一声，聒噪得令人心烦。姜姒却不觉得吵。她只觉得安稳——仿佛蝉鸣是另一重帷幕，将她们与外面那个灼热而纷扰的世界隔开了。

“娘。”她忽然开口，声音ruanruan的。

“嗯？”

“殷符今日在哪儿？”

姜媪为她整理发丝的手，微微一顿。

“在坤宁gong。”她答。

姜姒没再说话，只将脸往母亲怀里又埋了埋。

姜媪低下tou，指尖拂过女儿光洁的额tou：“怎么想起问这个？”

姜姒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常去么？”

这一次，姜媪沉默得久了一些。

“不常。”她说，目光掠过窗外刺目的yang光。

姜姒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想了想，又仰起小脸，清澈的yan里映着母亲沉静的容颜：“那今日，为何去？”

姜媪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女儿揽得更jin了些，让她小小的shen躯完全陷进自己怀里，下ba轻轻抵着那柔ruan的发ding。

这个姿势，姜姒再熟悉不过了。

幼时，她便是这样蜷在母亲怀中yunxiruzhi的。

那时殷符不许。

她刚chu生那会儿，是姜媪亲自喂的。殷符撞见过一次，什么也没说，只是眸se沉了沉。翌日，ru母便进了gong。

“姜姑娘玉ti矜贵，不宜亲自哺育，恐损元气。”御医是这般回禀的。

姜媪心知肚明，缘由并非如此。

殷符不说，她便不问。

可姜姒不懂。

母亲的ruzhi，她只尝过那么一口。自此之后，任ru母如何哄抱，她也绝不肯再碰。饿得小脸发青，哭到声嘶力竭，仍倔qiang地闭jin嘴ba。

姜媪无法，只能等。

等殷符上朝，等殿门合拢，等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暂时远离，她才敢将女儿偷偷搂进怀中。那一年里，姜媪的时辰是掐着指tou算的——殷符何时上朝，何时归来，她闭着yan都能说得分毫不差。因为那是独属于她娘俩的、偷来的时光。

直到她能吃些米粥菜糜了，这场无声的对抗才算终止。

可这些往事，姜姒早已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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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姜姒又将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

“嗯？”

“我小时候……是不是很不听话？”

姜媪一怔。

“怎么忽然这样想？”

姜姒抬起tou，yan中带着一丝困惑：“我听嬷嬷们闲聊时说起，我幼时不肯吃nai，把娘折腾得够呛。”

姜媪望着她，望着那双清澈得能映chu人心的yan睛。

而后，她笑了。

那笑意极浅，转瞬即逝，可那笑意里，却有什么东西悄然漾开，让姜姒觉得，今日的母亲，似乎格外柔ruan，格外……高兴。

“你不是不听话。”姜媪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