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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凌楊輕啟薄，聲音比視訊裡更低沉磁，像大提琴最沉的共鳴。他抬起右手，並沒有直接觸碰她，而是虛虛地伸向她的臉頰，仿佛要替她拭去角的淚珠，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後只是輕柔地，用指腹挲了一下她耳邊濕潤的發絲。

她甚至能清楚地聞到他上淡淡的木質香味，那味曾在無數次語音與視訊中被她想像過，如今卻真實地包裹著她，讓她雙發軟。

「乖乖。」

「讓我進去，好嗎？」

現實，遠比她想像中更衝擊力。

沈晚兮的嚨哽咽，本發不聲音。她只能僵地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門的空間。她的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逃跑，可雙卻像了鉛，紋絲不動。

沈晚兮整個人像被定格一般，呆呆地站在門內。眶通紅，淚痕斑駁，被咬得發白，臉頰因為長時間的緊張與哭泣而泛起病態的紅。她上只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頭髮凌亂，完全沒有了平日視訊裡活潑嬌氣的模樣。

賀凌楊並沒有立刻邁步。他只是站在原地，體微微前傾，用那雙邃的眸，從頭到腳，細致而緩慢地將她審視了一遍。那目光並不帶明顯的情慾，卻讓沈晚兮到無所遁形，仿佛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秘密，都在他平靜的注視下被層層剝開。

他微微側頭，灰藍的眸處仿佛藏著無盡的淵。那雙睛，曾在屏幕上溫柔注視她、誇讚她的琴技、縱容她的撒嬌，如今卻帶著讓她無法抗拒的壓迫。

他終於邁開長，緩緩走進了她的公寓。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像敲在她心上的鼓點。他沒有直接走向她，而是先轉過，將門輕輕帶上，發「咔噠」一聲細響。

她的臉頰燒得更燙了，不是羞赧，而是極度的窘迫與無地自容。

那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可正是這份過分的溫柔，讓沈晚兮心底的恐懼更加劇烈。她知，他不是在安撫她，而是在用最溫柔的方式，宣示一種無形的掌控。

他的左手在大衣袋裡，右手隨意垂著，修長的指尖輕輕轉動著一枚雕刻紋章的純銀袖扣——那是Tiffany的，她曾在他的OOTD照片裡無數次看過。他周散發著冷冽疏離的氣場，卻在她拉開門的那一瞬，奇妙地柔和了幾分。

幾秒鐘的沉默，在壓抑的氣氛中顯得格外漫長。窗外雨聲淅瀝，樓裡偶爾傳來遠處的腳步聲，但這一切都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與她和賀凌楊之間凝固的空氣格格不。

那細微的鎖門聲，在沈晚兮聽來，卻像是為她徹底關上了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