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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陈南枝的烦恼(2/2)

觉到了她的目光。她知觉到了。他没有抬,更没有解释的意思。

妈妈是医生,很知未成年喝酒对神经系统发育的危害,于是把这件事上纲上线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教育度。不过,在一些特定时刻,比如除夕年夜饭的时候,妈妈会允许她用筷沾一红酒尝味,吃完年夜饭之后还会每隔一小时问她有没有,比临床观察还严谨。

陈西鸣握着啤酒瓶往杯里倒酒,金黄沿着杯缓缓上升,泡沫在表面堆积成厚厚的一层。他倒完酒,把瓶放在桌上,抬起睛看了陈南枝一。就一,时间很短,不超过两秒,但信息量很大。

她把虾咽下去,心想:好,你打算跟我装多久?

他在忍笑。

懿不就是以惊人的耐心笑到最后吗?

陈西鸣在专心致志地剥虾,把剥好的虾她面前的盘里。

陈南枝则是专心致志地看着陈西鸣。

陈南枝拿起筷,把盘里他剥好的虾夹起来,放嘴里,慢慢嚼着。

她和陈西鸣面对面坐着。

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不行!”

“我去拿啤酒,”妈妈站起来,椅在瓷砖地板上刮一声短促的尖叫,“阿鸣要不要?”

可是他不给。

她又读了一本关于青心理的书,读到青少年在探索期容易对边亲近的人产生模糊的好。她把这一页夹上书签,标记了几个她觉得可能有用的段落,然后洗了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突然觉得很可笑——他早过了青期。如果说他们两个人谁更可能符合这个例,这个人会是她陈南枝。

他们三个坐在厨房的桌旁,客厅里电视开着,八档的皂剧正在演一个老至极的剧情,背景音乐煽情得让人起疙瘩。

“一也不行吗?”她哀求。

“好啊。”陈西鸣抬,对着妈妈笑了笑,拿纸巾了一下手指。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陈南枝上,只是那么一瞥,就重新移开了。

没关系,陈南枝想。她在等待,她有的是耐心。她从来不是那没有耐心的人,否则她不会从小到大都在追一个永远追不上的目标。耐心是她和陈西鸣之间这场漫长的单方面较量里,她最不缺的武

陈南枝突然开:“妈妈,我也要。”

好像她这么看着,就能看透他的一切。

“不行,”妈妈的语气斩钉截铁,把一瓶冰镇台啤放在陈西鸣面前,把一瓶汽放到她面前,“你还是未成年人,喝酒的事等成年再说吧。”

那天晚上,妈妈回来果然带了小龙虾。

馆借了心理学方面的书,试图从病理学和社会理学的角度去理解这件事。她读到弗洛伊德,读到“血缘引”这个概念,说长期分离后重逢的近亲之间可能会产生烈的引力。她合上书,盯着封面上弗洛伊德那张严肃的老脸看了很久,然后想,不对,她和陈西鸣没有长期分离。最长的一次分离是疫情那年,整整八个月没见面,但也有视讯。所以这个理论不上去。

所以当她在餐桌上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妈妈在抱怨医院神经病一样的排班,下个星期她要上六天班。

最后她放弃了从书本里找答案。这件事超了所有教科书的范围,她需要一个解释,而这个解释只有陈西鸣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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