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哑，和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完全不同。低沉，短促，像从嗓里挤来的。

“你别动了！”我赶蹲下来，伸手想扶他，“我送你去医院——”

“你都了这么多血——”

他了气，声音低了一些，但仍然带着那不容商量的执拗：“我没事，你让我缓一会儿就好。真的。”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T恤上残留的血迹和伤完全消失的肤，脑里一片空白。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决，和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判若两人。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摆了摆：“不去医院。不能去。”

我手里的碘伏瓶差掉在地上。

“……谢谢你。”他说。

我一气，掏钥匙开了门，使吃的劲儿把他往屋里拖。他比看上去还要沉，整个人像一堵实心的墙，我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了玄关，让他靠在鞋柜旁。

我了几气，转去翻医药箱。

“还好有你在。”

他上的其他伤也在愈合。肋侧的淤青在褪，手臂上的划痕在消失，连那些还在渗血的小伤，也一个接一个地闭合了。

他躺在那里，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动作不算用力，但却准地锁住了我的行动，不让我的手指再往前探一毫米。

力气不大，但很稳。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他的盔上。

他醒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手，把碘伏瓶放回医药箱里，合上盖。

他没有反应。

我正要说什么，他的手突然松开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松开我的手，动作缓慢地收回去。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过去，不再朝向我。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

儿了，看着吓人而已。”他说着，试图撑起——结果手臂一，整个人往下了半寸。他发一声低低的闷哼，又跌了回去。

我伸右手，指尖朝那盔的下缘探去。

我想怕他呼不过来，想着给他把盔拿下来。

沉默了几秒。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肩那最的刀伤，边缘的正在缓慢地蠕动、愈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合。血不再往外渗了，伤边缘的颜从鲜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淡淡的粉，最后——留下一浅浅的、几乎看不痕迹的线。

拿着医药箱蹲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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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罩映着天板的灯光，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能觉到——他在看我。

“喂？喂！”

他上的伤虽然还在还在渗血的，但是某些伤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收。

我的指尖刚到盔冰冷的边缘——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说不去。”

“不去。”

我低。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用更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盔依然稳稳地在上，遮住了他的脸。他的一动不动地倒在我门，雨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洇开成暗红的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