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相既已用过晚饭，也未动筷，只在曾俭退去后，缓声：“先前谢府在玉镜湖设宴，王爷忽然驾临时，草民还觉得奇怪。后来东围困五仙岭，谢侯又耍手段调虎离山，草民才算窥些端倪。想来，是王爷在暗查谢侯？”

戏楼旁便是酒楼，两以飞廊相通，供看戏的公贵女们菜之用。这会儿正当饭时，酒楼里忙得火朝天，曾俭是熟客，因着事情急，同掌柜打个招呼后，将刚锅的致菜拿了几样，外加好酒香汤，端过去便是桌丰盛的晚饭。

这般胆大包天的暗中易，朝堂上竟无人察觉。

陈旧，磨得纹路都快没了。

信是写给谢峤的，每一封都极简短，字虽糙凌，却遒劲有力，锋芒暗藏，似自习武之人手中。

谢无相又取个包裹严实的布袋，推到江彻跟前。

“天麟山上，谢侯对沈姑娘不利，凶手我都教训过了。这是些意外收获，请王爷过目。”

“谢公客气。”江彻淡声。

他却把玩得专注，似在神。

江彻眉峰微动，未置是否。

谢无相微愕，未料他竟还没吃晚饭。

曾俭应命，快步下楼。

江彻觑向落款，是安西都护周烈的私印。而其中的内容，即便江彻曾经手重案无数，看了也有些心惊——这半年里，周烈先后派了数百名锐府兵和死士乔装京，任由谢峤调派。条件则是谢峤借兵的职权之便，在安西都护府的武将选用上听从周烈安排，再借繁复名目将额军资送到周烈手中。

到得戏楼门，果然江彻主仆俩才刚下。

曾俭脸上的笑容已由最初待客的殷勤，转为肃然恭敬，将江彻主仆引到谢无相所在的雅间之后，便叉手立在门，静候吩咐。

里是许多封书信。

最终，他抬看向谢无相，上已恢复

伙计恭恭敬敬地将牵到后院厩，曾俭上前行了大礼，恭敬笑：“穆王爷大驾光临，着实令寒蓬荜生辉，里有上等的雅间儿还留着，王爷请。”说着话，躬引路，招呼贵客般，同伙计们将江彻簇拥至二层。

他说得云淡风轻，江彻拆开布袋看过里的东西，却微诧异。

遂命曾俭整治一桌饭菜。

江彻神渐肃，将信尽数翻完。

“他果真来了，带着那位时常伴随行的杨典军。”曾俭上前掩了窗扇，也不掩他的诧异，“我还以为，凭着穆王爷那样的和份，轻易不肯踏足戏楼。怎么着，都得咱们去王府求见才行。”

直到曾俭声叫他，谢无相才抬眉：“怎么，他来了？”

观戏的雅间并排而立，到了最里，却是个既隐蔽又宽敞的楼梯，可达宾客甚少踏足的楼。

屋内，谢无相眉目清冷。

江彻甚为满意，执箸夹菜。

谢无相挑了挑，“凭你我的份，自然请不动。但我备的厚礼他未必不兴趣。你到门去迎吧，别岔。”

桌上只有两杯腾腾的茶，外加两样心，江彻忙碌奔波时忘了时辰，这会儿腹中颇饿，觉得那致心还不够牙的，遂将眉梢微抬，带了稍许调侃的语气，：“还以为谢公请本王过来，是有盛宴要赴。”

瞧见江彻的岿然甚至掀帘来，他拱手俯，恭敬：“草民拜见穆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