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大十歲的「老頭子」

胡ting昀隔天下午真的去了那家球館。

那是位於大學城邊緣的一家地下保齡球兼撞球館，一走下長長的階梯，裡頭就傳來沉悶的木頭撞擊聲和有些刺耳的西洋liu行樂。冷氣開得極強，夾雜著淡淡的電子菸草味。

「昀昀！這裡！」

許易紋站在櫃檯後面朝她大力揮手。

胡ting昀小跑過去，手裡還拎著兩杯剛從連鎖咖啡廳買的冰mei式，沒加糖的那種。她一邊把飲料放到櫃檯上，一邊zuo賊似地四處張望：「妳那個衍哥呢？」

「他啊，在後面的老位置。」許易紋用下ba點了點球館最角落的沙發區。

那裡燈光比其他地方更暗一些。一個高大的shen影陷在破舊的沙發裡，一條長tui隨意地搭在另一條tui上。沙發旁的茶几上堆著幾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六法全書，男人手裡正夾著一gen沒點燃的菸，指尖熟練地轉著一隻金屬打火機，發chu清脆的「喀噠、喀噠」聲。

似乎是察覺到視線，男人微微抬起頭。

光線從他頭頂斜切下來，勾勒chu極shen邃的輪廓。他的yan窩有些shen，眉骨很高，看人的時候眉頭習慣xing地微微鎖著，帶有一種社會人特有的沉穩與戾氣，跟大學校園裡那些連鬍子都刮不乾淨的男生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胡ting昀的心tiao莫名漏了一拍。

「衍哥，昀昀找你。」許易紋大聲喊。

孫競衍把手裡的打火機一收，順手將那gen菸別在耳後，站起shen朝櫃檯走來。他shen上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se素面素T，卻遮擋不住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手臂線條。

走近了，胡ting昀才發現他高得驚人，自己大一才剛滿一米六的shen高，頂多到他的xiong口。

「學、學長好。」胡ting昀有些緊張，連忙把手裡的冰mei式往前遞了遞，「這個請你喝。昨天謝謝你。」

孫競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粉se帽T，下面是一條剛到大tui肚的百褶裙，腳上踩著白球鞋，整個人nen得像能掐chu水來。那雙圓滾滾的鹿yan正有些怯生生地盯著他，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wu。

「嗯。」

孫競衍接過飲料，冰涼的塑料杯shen貼著他的掌心。他xi了一口，眉頭舒展了些。

「昨天那種賣家，以後少理。」他拉過櫃檯旁的吧台椅坐下，兩條長tui隨意岔開，聲音低沉，「妳轉學考想好要考哪了沒有？」

「啊？」胡ting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我才大一，幹嘛要轉學？」

孫競衍用看傻子的yan神看了她一yan，指尖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商學院會計和企guan滿街跑，妳那間私立大學的資源全在工科。如果不想畢業就失業，這學期開始準備轉到國立的大學去。大一的學分好抵免，再晚就來不及了。」

胡ting昀目瞪口呆。這人怎麼回事？昨天才幫忙退了個貨，今天一見面就開始cao2心她四年後的就業問題？

「我、我覺得我們學校ting好的啊……」她小聲反駁。

「好個pi。」孫競衍說話很直接，點了點她的額頭，「妳這腦袋在商場上，不用三天就會被生吞活剝。法律常識沒有，危機意識也沒有，天天就知dao買網購。」

胡ting昀有些氣惱地rou了rou被他戳過的地方，雖然不疼，但這種被當成小孩子訓話的gan覺讓她有些不服氣。

她轉過頭對許易紋小聲嘀咕：「易紋，妳這個學長是不是當過教官啊？怎麼跟我爸一樣囉唆，簡直是個老頭子。」

聲音雖然小，但地下室這時候剛好換歌，安靜了一瞬。

孫競衍聽得清清楚楚。

他挑了挑眉，手肘撐在櫃檯上，shen子微微往前傾，bi1近了胡ting昀。那gu夾雜著淡淡薄荷菸草味與男xing荷爾蒙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老頭子？」孫競衍盯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扯chu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姑娘，我今年二十八。當妳爸還早了點，但guan妳這個小腦袋瓜，綽綽有餘。」

二十八？

胡ting昀瞪大了yan睛。一般大四法律系頂多二十二、三歲，他怎麼大這麼多？

旁邊的許易紋連忙湊過來咬耳朵：「昀昀，衍哥之前當完兵在外面工作了幾年，後來覺得學歷不夠，才回來重考法律系的。他是真的見過世面，妳別看他兇，聽他的準沒錯。」

胡ting昀看著yan前這個成熟得過份的男人。他正用那雙銳利的黑眸看著她，yan神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無奈與審視。

雖然被guan得很煩，但胡ting昀心裡卻莫名其妙地冒chu一gu奇特的安穩gan。

「知dao啦……大哥哥。」胡ting昀有些賭氣似地拉長了尾音，朝他zuo了個鬼臉。

孫競衍看著她那副生動的小表情，心口像是被什麼mao茸茸的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有些癢。

「下週把妳的期中考大綱發給我。」孫競衍收回視線，站起shen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語氣依舊yingbangbang的，「既然叫了大哥哥，總不能讓妳在商學院拿個倒數第一回去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