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为了打破尴尬，塬将自己的声调故意沉下去几分，像小时候的政教主任一样，声气地说:“姜玟桐同学，不许走神。再走神就去场上跑两圈去。”

塬见多了她不灵光的样，开车溜车、地库找不到、走路不看路……唯有在厨房这个战场上，她手脚意外的麻利。

“鬼鬼祟祟在什么？”

这般清澈的模样。她情不自禁地掏手机，想将这好的一幕悄悄定格。

她的心漏了一拍，这才如梦初醒。

塬沉着嗓说:“你一个小丫片，怎么还敢挑衅老师了？”

这首曲她听过，绞尽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它的名字。

姜玟桐手忙脚地收起手机:“蛮好的蛮好的。”

塬再没声，左手拂弦，右手住了她的手。专业的人拉琴果然不一样，琴弓之上仍是她这只手，来的却是行云的音乐。

不等姜玟桐答话，他执起她的右手放在了琴弓上，声音又变回了少年清冽的嗓音:“为了弥补我昨晚犯下的错，现在送你一首曲。”

姜玟桐有不敢抬起，她想，她的耳一定红透了。

没想到拍照的喀嚓声卖了她。

塬扬起了嘴角，朝她招了招手:“来，本大师教你拉琴。”

一曲终了，姜玟桐还有些回不过神，却见远方天空的异彩已经揭开了夜的帷幕，太地了海平面，灿烂的云霞穿过莽苍洪荒来到了他们面前。

由于练琴耽搁了会，姜玟桐饭的时间被压缩成了半个小时。

说完，他顿了顿，又低低说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教我弹琵琶，到时也能来尽情嘲笑我。”

“我没关系……”

她将土豆飞快地切成丝，又迅速熬了一辣椒油来……下锅之前，她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我这个笨习惯了，塬，你吃辣椒吗？”

姜玟桐上大提琴课的时候，向秋瑚也曾坐在她后为她调整姿势，她以为这一次不会有什么不同。可当男孩清的气息彻彻底底包围过来时，她才发觉，这大概是有什么不一样。

“早。”塬侧过脸来，声音带着晨起的喑哑，“你家小区的隔音怎样？”

这次她没有再让塬帮忙，自己一个人在灶台前忙活开来。她一边切菜一边还在碎碎念:“幸好昨晚把拿来炖上了，不然腐竹腩是不成了。”

塬带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发什么呆，这首曲叫SalutD'amour，是初级练习曲，以你现在的度，你可能要练十年八年的吧。”

“没……没什么。”

那些吃饭的人……真是好运气。

塬朝他了。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想问她——你

天亮了。

“怕什么，谁都是这样过来的。”塬把她拉到他前坐下，又搬了一张椅放在她后，“这不是有我在吗？”

她这样的笨手笨脚，得多少年饭，才能练成今天这个样呢？

这是一个环抱的姿势。

姜玟桐噗嗤笑了来:“小老师，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罚跑场，我可从来没有过。”

塬将白的窗纱彻底拉开，让新生的光亮洒满整个屋。他回过微微笑着，脸上是骄矜的，霸的，从未矫饰过的少年气。

“可是我还不会，最近练得不多，还在呲呲啦啦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