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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年前的事了,那年中考的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全市没几个人做出来,后来有人扒出了法于婴的答题卡,她会做,而且做对了,但她没写。那道题的位置,空着。
她控分了。
这事儿在崇德传了很久,有人称她“素未谋面的学姐”,有人欣赏,有人嫉妒,有人讨厌,有人想成为她,有人成不了她。
这就是群体的本质。
现在她就站在这儿,穿着那身单阑的校服,走在崇德前街上。
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好奇的,有惊艳的,有不屑的,有冷笑着看一眼就收回的。
法于婴没理。
她懒得理。
拐过一个弯,麦郁指着前面一家店说:“就这儿。”
那家店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店里飘出砂锅的香味,混着葱花和辣椒的气息。
法于婴正要往里走,忽然停住了。
前面那条路不算窄,但此刻被人堵住了。
一群人正往这边走。
四五个,都是男生,穿着崇德的校服,标标准准的帅哥,走在最前面那个,最高,最显眼。
深灰色的立领外套,胸口印着崇德的国际名,一排白色的字,里面是格子衬衫,红白相间的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裤子是深灰色的。
他换了发型。
之前见的时候,头发是放下来的,遮着额头,现在全部往后梳,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骨相优越,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嘴唇抿着,没表情。
背头。
法于婴对男生的发型很少说得上来,但这个发型她知道,成熟,凌厉,不好惹。
他比麦郁成熟多了。
麦郁是那种阳光大男孩的帅,他是那种,说不上来,就是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的那种。
覃谈。
他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不知道拿着个什么,抛起来,接住,动作随意,漫不经心,像在玩。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有说有笑的。
其中一个…
法于婴眯了眯眼。
那个人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
筱媛子。
她走在那群人中间,和旁边一个男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和她在单阑时的笑不一样,没那么冷,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韩伊思也看见了。
她戳了戳麦郁:“那人谁?你学校的?”
麦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揉了揉眼睛。
“覃谈。”他说,“出名哥。”
韩伊思看了看法于婴:“你认识?”
法于婴没说话。
麦郁又看了看:“她旁边那个…..你们学校的吧?”
法于婴说:“筱媛子。”
麦郁愣了一下:“稀奇,怎么和单阑的玩一起了?”
韩伊思踩了他一脚:“什么时候改变你们这对立规则?崇德的就不能和单阑玩了?”
麦郁躲了一下,笑着说:“谁知道?我不是在和你们玩?”
三个人说话的时候,那边的人也看见了他们。
覃谈抛东西的手停了。
他抬起眼,往这边看过来。
隔着十来米,两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法于婴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忽然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晚上,被误会的送回家,他车上的香味和与他本人接触,让她心里出现那点说不清的感觉。
第一次血液飙升的感觉。
现在再看见他,那种感觉又起来了。
覃谈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身后有个人走过来,搂住他的肩,笑着说了句什么,覃谈偏头听了一下,然后跟着那个人往旁边一家饭店走去。
一群人鱼贯而入,消失在门里。
最后一个进去的是筱媛子。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往这边看。
目光从法于婴脸上滑过,滑到韩伊思脸上,再滑到麦郁脸上,然后收回去,跟着那群人进了饭店。
门关上。
街上恢复了安静。
法于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韩伊思在旁边说:“进去啊,站着干嘛?”
法于婴收回目光,跟着他们走进砂锅店。
(六)一抹艳
那顿砂锅吃完,谁也没提街上那一眼。
韩伊思没问,麦郁也没说,法于婴更不会主动开口。三个人吃完,各回各的学校,下午的课照常上,放学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
法于婴开车去了曾锁的公司。
车是向韩伊思借的,她那辆还在修。
公司独立一栋,亚红娱乐,就叫这个名,法于婴按名片地址找了地方。
公司的二十层,门推开。
宽敞,明亮,落地窗,几排衣架,几面镜子,化妆台前坐着人,摄影棚里亮着灯。
曾锁站在中间,正跟几个人说话,看见法于婴进来,她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完最后几句,才走过来。
“来了?”
法于婴点点头。
曾锁上下打量她一眼。
那身校服的她站在一堆光鲜亮丽的人中间,没半分学生样儿,曾锁就问她:
“你学习怎么样?”
法于婴不知道怎么回,就说“有学上”。
“挺好。”曾锁说,“走吧,先试衣服。”
她带着法于婴往里走,穿过几排衣架,停在一个角落,那里挂着一件衣服,被防尘罩罩着,看不清颜色。
曾锁把防尘罩拉开。
绿色的。
不是很平常的绿,是深的、沉的、像是被积淀了万千年的绿宝石,裙子的设计也十分特别,右边是正常的,从肩膀垂到脚踝,左边却从大腿根就开始开叉,露出一整条腿的位置。深V领,开到胸口下方,后背几乎全裸,只有几根细带交叉着。
法于婴看着那件裙子,挑了挑眉。
“第一次露面,”曾锁说,“得让人记住你。”
法于婴没说话。
“美不算事,”曾锁继续说,“要美到有特色。你的特色是什么?”
法于婴看着她。
“你自己知道吗?”
法于婴想了想。
“不知道。”
曾锁笑了。
“那我告诉你。”她走近一步,看着法于婴的脸,目光落在那颗红痣上,“你那个痣,眼皮褶子底下那颗,藏起了什么,又放出了什么。别人看不透,就想一直看。”
她顿了顿。
“这就是你的特色,浑然天成的媚。”
法于婴听着,没说话。
“换上吧。”曾锁说,“发型师在外面等着。”
化妆间里,法于婴坐在镜子前,任由几个人在自己脸上头上折腾。
大波浪,头发被卷成一个个卷,然后打散,披在肩上。
眼影是绿调的,淡淡的,涂在眼窝上,和那件裙子的颜色呼应。
耳朵上别着一朵花,百合,被涂成了绿色,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像是刚从雨里摘下来的。
最后是那件裙子。
法于婴换上的时候,整个化妆间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