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无知，实在说不好娘喜什么，陛下恕罪。”淮想了想，“但臣想这个年纪的娘总是，不妨送些珠玉首饰，再添些锦缎？”

“什么？”李时和被淮这一问得有懵，一时没能把淮的话和先前微妙的心绪联系起来，眉不自觉地蹙起，“收个荷包而已，还有什么特别的？”

但李时和皱了皱眉，否认了淮的想法：“青竹喜的，她未必喜。”

梳一顺到发梢，他忽然想到了：“明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小东西。此外大概要去一封信，先到教坊去落个印，再送去沈仆府里。”

上前去迎皇帝，一面还腾时间吩咐守夜的人去冲红枣茶，再准备洗浴。

长安城里总有贵女或者于真心，或者被家里迫，总会想方设法和李时和搭话，直到如今都还有人往里送些亲手的绣品。

淮在心里暗搓搓地觉得李时和这说法实在有些抠门，但又不能明说，只好委婉地表示：“那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小东西。不如臣去问问青竹女官？”

李时和在桌边坐下，任由淮拭几下后就抬手让他退开，拿起桌上的梳开始梳理长发，梳了几下后发问：“朕得回礼。十六七岁的娘，会喜什么东西？”

李时和意思意思抿了微的红枣茶，从袖中取一只淡青的荷包：“去收好，和那只镯放在一起。”

淮应声，先想，哦，原来是沈仆家的娘；再听到后边送信的要求，他有懵了。

……陛下您到底在玩什么样？！

这话问得有些僭越，但淮在李时和边伺候了很多年，李时和又不是会拿规矩压人的，也只淡淡地了：“收好吧。再去看看有没有着合适的衣裳。”

李时和一时想不清楚，眉间难得些迷惘。

……陛下您送娘东西还嫌大的啊？

圣人言“君无故，玉不去”，李时和向来只以玉佩装饰，贵女赠的绣品看都不看就让底下人理了，再挑些合适的东西算是回礼，表的就是个客气疏离的意思。

淮不敢看李时和，地低：“可陛下以前从没将收到的东西这般放在边。”

淮应声，双手接过荷包，迟疑片刻还是问了：“这荷包与玉镯是同一人所赠？”

隔了约摸小半个时辰，李时和穿着纯白的寝衣，披着濡的发推门，吓得淮立从旁边人手里取过布，上前替李时和去发梢上的珠：“陛下，夜里凉，您这样容易着凉。”

淮一看李时和一脸迷惘的样，就知这是还没想通，在心里啧了一下，也不这个自己瞎着急的太监，朝着李时和恭恭敬敬地一弯腰：“陛下，先沐浴吧。”

淮是这样想的，能让李时和珍视礼，还琢磨着还礼的，八成是讨了他的心。

这是……怎么了？

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岁，所幸生在皇家还坐到了皇位上，若是这张脸真落在教坊里，容颜衰败前估计就是个抢手的玩。长得好看，又有权势地位的人何其难求，何况李时和后空置，中皇后的位置是个大的诱饵。

李时和刚想让淮去安排，想想又觉得不妥：“这些东西太大了，不合适。”

李时和转去偏殿，凡是贴的事情他一概喜自己，沐浴时一向不让人伺候。淮自然不跟上去，先去放好了荷包，打了个哈欠，端端正正地在外边立着等李时和来。

李时和看着淡漠，对什么东西都没明显的好恶，能讨李时和喜的肯定罕见，淮也猜不是个什么样的小娘，想来想去，唯一合适的参照就是和李时和一样内敛、自制的大女青竹。

他想不通。

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理，也没有人能听他讲讲。

这惯例却在沈辞柔上破了。她送的这个荷包绣得不算好，绣样也简单，但李时和就是不想扔，甚至有想留下来个装饰。

“是。”淮再迟疑片刻，“陛下对赠您玉镯、荷包的那位娘……是什么意思？”

这事情和朝政不一样，朝上的事情他能一丝一缕地扯清楚，摸着捋来的线寻到源，但这件事只和他自己有关。

李时和微微一怔，心想还真是。

淮心说又来了又来了，这事情他能知吗？他要是知，恐怕得拉去再挨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