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电视机里女主播略显张的声音：“……这里是特别新闻时间，继续刚才那一则空难事故的后续报。就在几分钟前，史密斯机场方面传来消息，这架今天上午十一三十分由墨尔本飞往悉尼的QF428次航班，在降落时由于不幸撞上前机坠落异而导致胎爆裂，碎片击中油箱引发起火。目前机上人员全遇难，无一生还。据专业人士分析，当时飞机时速达到两百……”

耳边依旧不断传来刻板的标准女声，特别新闻正在详细播报着遇难者名单。卓扬觉得自己仿佛被扣在了一个玻璃罩里面，几步之外传来的声音嗡嗡作响，听不真切。偏偏罗先生的名字格外清晰，像雷一样轰隆隆震颤过人心。

她慌慌张张转着圈，连鞋掉了都不知，只一味重复着罗先生的名字，模样既疯癫又可怜。到都找不到丈夫的影，罗太太失魂落魄地跑回客厅，站在卓扬面前抓住他的衣襟，好像想要问些什么，嘴一直颤抖着，却发不声响。

似乎在微微发着抖。

卓扬不知所措地张开手臂，任由对方抓着，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将这一天发生的变故原原本本讲述给了罗太太。听闻自己的丈夫确实已经登上了飞机，罗太太最后一希望也彻底失去了，她仿佛被人去了骨般，贴着卓扬的一下落到了地板上，呆呆坐着，傻掉了一样。

卓扬连着叫了两声，罗太太才有些木然地缓缓回转过来，看见卓扬，她一时好像不认得似的，两瞪得溜圆，仔细打量着，等到终于确认了面前的少年就是卓扬，就是和罗先生一起飞去悉尼的卓扬，她的神忽然由不解转化为震惊，三步变作两步冲上前来，大力将卓扬推开，直冲到门，冲院，冲到了街上，嘴里疯疯癫癫地大声追问着：“怎么只有你？杰森呢？我丈夫呢？我丈夫在那里？”

卓扬不死心，将电话打到航空公司再三追问，期待着会有奇迹发生，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对方除了表遗憾之外，就只剩下赔偿承诺了。到最后，卓扬几乎要和电话那的接待人员争吵起来。

他不敢想象，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还与这个男人相对而坐在小小的咖啡桌上，彼此劝解着对方去珍惜家人，珍惜人，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和难能可贵的生命。只是短短一个小时，只是去取回一个背包的时间，那个男人就不在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卓扬竭力搀扶住罗太太，试图与她谈，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她情绪如此失控。

卓扬的第一反应是盯着显示屏一角的字幕去确认时间，他很希望这是一则旧新闻，只不过刚好是相同的航程，相同的机次，可惜，那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当日日期和“实时播报”的字样。之后他又不甘心地回忆着登机前的每一个细节，希望罗先生也和自己一样，因为什么突发状况的牵绊而错过了飞机，无奈自己是睁睁看着罗先生越过那扇透明的可以看到整片蓝天的玻璃门，一路走上飞机，也同时走了通向地狱的传送。

他很清楚，意外的发生有很多因素，但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一个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