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已经完全看不清前的人，他摇了摇，努力眨掉几颗泪，带着的意从脸颊落，视野才逐渐清晰。

李慧婷跟着钟弗初走在走廊里，小声：“您怎么不理他啊，既然不想理他，又何必待在办公室里呢？他复查完肯定会来找您的，毕竟他一直那样黏您。”

她又看了钟弗初，他已经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

他用尽全的力气才抬脚向钟弗初迈了一步，手指攥的快要失血，抬起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

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他与他从此走向不同的人生。

那我呢？

二十年前，他也曾一遍遍发问：那我呢？

“可我还是很喜你，我要怎么办？怎么办？”他茫然的睁大睛，哽咽着问钟弗初，像一个完白日梦的孩，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假的，哭着问大人梦醒了怎么办？

周予安忍不住闭上睛，咙一阵发，灼烧的他再说不话，他像一只火光里掀翅的飞蛾，从嗓里挤最后几个字：“那我呢？”

钟弗初没理她，她轻轻叹了气，说：“我看刚才予安都快哭了。”那副泫然泣的样，她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像等待凌迟的罪人。

他突然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钟弗初站在门接他去一起睡觉，他撒说要是他不理自己一次，就少喜他万分之一，现在他不理自己这么多次了，可自己的喜却没有办法少一分一。

钟弗初脚步顿了顿，那一刻她以为他会转回去，但他还是没回，甚至加快了步伐。

“是。”钟弗初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他，背影冷无情。

钟弗初猛地震颤，这三个字如隆隆惊雷，在那一刻劈炸裂，耳蜗轰鸣，时光倒错，世界再没有其他声音。

李慧婷没再多嘴，可她又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敲在人心沸腾的鼓，她驻足向后看去，却是周予安。

她收起心里奇怪的猜想，悄悄离开了，还好走廊里目前没有其他人，她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他们能好好谈一谈。

依旧毫不犹豫，绝情到再无余地。

“你是不是也会去找一个你喜，也喜你的人？”

可现在他听到周予安问同样的三个字，却有一瞬间呼不过来，手指颤抖的几乎握不住，极尽全力才狠狠刻掌心里。

她想不通钟弗初的心思，如果真要躲着周予安，医院这么大，多得是地方够他躲。

“你会遇见很多人，会找到一个你喜，也喜你的人，他可能是任何人，却不可能是我。”

没有半分造化人的荒谬，

钟弗初缓缓转过，周予安通红的睛落中，他极力从那双泪里撕扯下自己的目光，剧烈的动，尽力用平稳的声音：

周予安跑到钟弗初后，却再也不敢往前走了，他将将站在他背后一米的位置，仿佛站在汹涌洪的岸边，看着对岸朦胧的人影，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问声：

周予安怎么也没想到钟弗初会回答的这么脆，那个“是”字像一把尖刀突然戳他的心脏，还没来得及痛，就已被搅动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