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鬼，所有人都会畏惧他，但是他不会。所有人都会唾骂他，但是他不会。所有人都会想办法赶走他，但是他不会。

原来他离不开这盆，他看着那人在冬日依旧轻薄雪白的衣裳，轻轻地笑了。

——灵。

回到芝兰，他仰首问那人：“你愿意留下来吗？”

语气木木的，却丝毫没有生气的痕迹。

虽然对他的行为有些迷茫不解，他还是满心喜地把它抱回去了。

“她当然不是，她是我外祖父的义女，我的小姨。”记得当时他是这样解释的，明知对方对自己的外祖父有些莫名的排斥讨厌，他还是把嘉鱼的份抖得一二净。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他吃着青菜慢慢地想，角却抿得的，一副毅而又可怜的样。

他笑眯眯地带那人去参加了祭宴，但是他对嘉鱼的关注却让他不满。

祭宴上，他看着那人想吃而不能吃的样，不知怎的竟有些想笑。

但是他却不再来。

他才不在乎什么皇尊严，那个除了撑起可笑的虚荣心外而毫无作用。

当初，他说他是什么来着？

也所以，当他的手穿过他的时，他首先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不可名状的兴奋与愉悦。

第一次，他是如此地谢上苍他的外祖父是一个名

果然，那人就此老实，乖乖地待在了他的袖里。

他一个人的昆山夜光。

——他会成为这个人的救赎。

灵魂，而不是大虞的六皇，单俞青的外孙。

不，也许是这个鬼，但是谁在乎呢，反正他是不在乎的。

这样多好，他满足地想。

是不愿意搭理他，还是……早就离开？

他压下满心的不甘，依旧耐心温柔地守着那盆，他相信对方迟早有一天会来，或者说是——回来。

这盆，他特意问了嘉鱼的，叫昆山夜光，“烂兮若烛龙，衔曜照昆山”的昆山夜光。

留下来，留在我的边。

这是不同于外祖父对他时而严苛时而调侃、母后始终隔了层层叠叠的文人矜持和皇后仪态的温和对待，一崭新的既平等又亲昵的关系。

虽然知对方还是会回来，但是睁睁看着对方离开的觉并不是那么的妙，好在他只是躲了一个破旧的盆里，并没有离开芝兰，而且那……似乎还是母后向外祖父讨来的？

“觉她不是普通的女官啊。”当时沈微澜正坐在枯枝上，整个人一下缩了无数倍，看着竟有些许的柔弱。

结果那人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把我的本都搬回来了，你让我去哪里？”

但当那个人要离开时，他不可遏制地愤怒了，但不可否认，心里产生更多的是失落与怅然。

他知，对方受不了他这个样，这个人内心的柔温柔是难以想象的，听着他愤愤却依旧温和的声音，他终于承认自己已经渐渐沦陷在这一片足以溺死人的温柔里。

就在他已经快要绝望的时候那个人现了，还是一样的纯澈净，却有什么地方不同了，或者应该说是不太像是鬼了。

他每天都对着那盆说话，说他的喜说他的悲伤，更甚者，说他对天武帝的憎恶。

但他，却从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