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的地方才闹革命嘛。”另一个警察说，“现在也是。这么小的孩，这般的手，也只有这地方才能培养来了。”

少年终于说话了：“别开枪，叔叔！我下来！”

少年不答话。秦国胜恐吓：“你再不下来我开枪了！”

“得了，我们现在连枪都被下了，这孩要是跟我们玩儿真的，我们死无葬之地。”另一个警察说，“还是赶叫援兵吧。”

这里已经远远不是他们所在的地市了，但好歹还没省界，也到了两省界地带了。秦国胜看着莽苍的山林，说：“解放快六十年了，最穷的地方还是当年闹革命的地方。”

一个警察缓缓地说：“看他关保险的动作，玩儿过枪啊。”

几个警察搭人梯爬到石上，屋里搜查。一个警察从柜底下翻一个笔记本来，看起来很旧了，打开一看，是一个日记本。日记本从前到后，字跨度非常大，第一页的字横平竖直，完全是个小学生的字，到了最后，就成了很秀丽的楷书。警察笑：“这小偷素质不错啊，字写得不错。”

秦国胜喊：“你就是孟思扬吧？”

速钻来。少年听见了，但也没回，瘸着一条爬上山坡。警察一边大喊：“站住！”一边迅速左右包抄过去。少年在一棵树下面站住了，看警察过来了，急忙往树上爬。他爬到树梢上，警察也到了树下，纷纷喝：“下来！下来！”

“你叫我叔叔？”秦国胜心想，当年你妈被枪毙的时候，她还叫我叔叔呢。秦国胜是典型的晚婚晚育，三十岁才有了孩，和孟扬的儿一般大。少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自己一条，一边往下爬。这时一个警察有些奇怪，说：“为什么地上没有血迹？他伤都不滴血吗？”

三个警察都已经又累又饿了，又徒步走了十几公里山路，才回到镇上，在招待所吃了饭，都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们只睡了两个小时，本市的刑警队乘车赶来了，和秦国胜见面，秦国胜将两个箱给他们，让帮忙押送回银行。这一队警察则跟秦国胜一起，再次到了老王庄。这次人手多了，秦国胜心里有了底气。但少年抢走了三把□□，里面至少有十几发弹，如果躲在暗，还是能打得他们防不胜防。关键就在于这个少年敢不敢向警察开枪了。警察其实是靠他们的份而不是战斗力来保护他们自己的。

三人大吃一惊，下意识举起手。秦国胜说：“别冲动，孩，你年龄不大，就算犯了盗窃罪，也不会判刑。可你要杀了人，还杀了警察，可不一定了。你妈妈就是一时冲动，杀了不该杀的人，才……”他说到这里，立刻意识到自己多了，这话不是刺激他吗？少年却很冷静，一边瞄着他们，一边走到第三把枪旁边，一手将一把枪关上保险，在腰上，一手把枪拾起来，然后迅速转，往林里跑去。

“这是关键的证。”秦国胜说，“现在别忙

秦国胜问：“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姓俞的呢？”

不过现在天黑，他们只以为他们并没看见罢了。少年快下来的时候，秦国胜过去扶他，少年却忽然从树上跃下来，“啪啪啪”三脚将三个警察手里的枪全踢飞了。三个警察大吃一惊，少年已经闪电般将两把枪捡起来，对准了三个警察：“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