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他吃了自家师弟半斤鸭被冷落了半个月，不知一条龙尾能不能把这狐狸走。桃木折扇轻撑下颚，柳逐云眯起暗暗想着要不要再多给少年买些吃，让那狐狸挨个咬一。

白天的烟柳巷都是闭门谢客的状态，供姑娘们休息。有些有名或容姿姣好的清倌人会被包下来陪着才一起在画舫上泛舟，诗作对弹琴起舞。

城西家家店门禁闭，这条街上也没什么人，对比着城东的港与城北的繁华街巷，这里倒显得格外冷清了。

这边儿柳逐云正想着呢，那边儿束星已经走过这条街，往着城西的烟柳巷走去。束星也不知城西有些什么，只是想着把扬州城内都逛一逛，不枉此行。所以等柳逐云发现他们走到哪儿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狐狸还在吧唧嘴，突然被扔到地上时还没反应过来，糖渣从尖嘴边儿漏了。等它反应过来，少年已经一边儿吃着糖人一边儿走好远。少年的师兄转，咧嘴嘲讽似的朝它笑了笑，狐狸瞪了回去，迈着四条跟上自己饲主的脚步，大尾缠着少年脚踝，在他脚边儿打转。



他不知这句诗是谁写的，也不知这句诗背后着多少伤悲慨。只是从字面意思觉得，能留一个才十年，那地一定是引人连忘返的人间仙境。

束星曾听谁：“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姓名。”

昨夜的雨打了楼外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红纱更显，里面的灯油早已烧光。每家青楼都有个诗情画意的名字，翠仙居、双鹊楼，听起来更像是画轩棋坊。建的也颇为讲究，和背后的远山与朦胧烟雾相辉映，偶有丫鬟和小厮，不知的还以为是大家宅邸。

一，龙尾被咬掉了，少年周围的气压以可见的速度开始降低。

白狐还是在束星脚边儿打转，束星短时间内没打算理它。它现在知打不过柳逐云，脾气也就好了，不像在原上的时候，动不动就呲牙。

为首穿着蓝直襟的青年摇摇，刚转过。目光最先注意到那穿着袍，脚边跟着只狐狸的眉目清冷的俊少年，中不由自主划过一分惊艳。

然而柳逐云今天门怕是没看过黄历，正想着怎么走岔路赶快离开这里呢，几个穿着锦袍的公哥儿就相携从红杏楼走来，许是昨夜耍得太晚，便留在楼里过了一夜。楼里的姑娘派丫鬟送他们到门外，说了句“几位公走好”，便把店门关了，倒有些赶人的意味。

青楼中大分是卖艺不卖的女，也有卖的，但并不多，大分是家中落落至此的才女。外界自诩君之人把此地过于妖化，以为青楼里便是酒池林，夜夜笙歌，倒是谬误了。

柳逐云不好把正在兴上的师弟劝走，再说自家师弟正在兴上，他也劝不动。只能默默跟在少年后，想着现在是早上，应该不了什么事。

惊艳过后便有些可惜，这样的容貌居然属于一个了脱离凡俗的少年。若是这少年没有，在这玩乐府邸间怕不知要勾走多少女芳心，说不定还能共写一段才佳人的风韵事。

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想倒是玷污了那位小长，他这等俗人，还是别去妄论天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