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顾昀被皇城来使惊醒了。

大梁已经多年没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夜晚了，战报与使者赶集似的来往于禁中，比打更的还勤。

说完，他脆往火炮上一靠，抓这一时片刻闭目养神。

那传令官兴奋：“侯爷，陛下命我来犒赏北大营，带来了……带来了……”

他牙疼似的笑了一下，把皇帝的使者晾在了原地，走向一边的谭鸿飞。

传令官愣愣地看着他。

怪不得被北大营揍得稀里哗啦的，顾昀十分无奈，只好爬起来拍拍他的：“不用告诉我，让谭将军看着办吧——你回去告诉陛下，别兴得太早了，北大营就这么两个兵，什么时候打没了我也变不新的来，到时候倘若援军不来……”

很多将士都会在割风刃上刻下自己的名姓，这样即便拿去检修，发回来也能找到自己那把生死相随的老伙计，如果主人死在战场上找不到尸，同袍就会将他的割风刃背回去，到时候祭一壶酒，魂灵也算土为安。

顾昀坐在余温未散的炮旁边，玄铁盔扔在一边，发七八糟地垂下来一缕，接过长庚递过来的汤药一饮而尽。

跑来传令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御林军，本来以他的级别是不怎么能看见顾昀的，这回总算见到了活的安定侯，简直激动得难以自已，飞而至，一跃而下的时候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个大趴，一路摔到了顾昀脚底下：“侯爷！”

长庚：“我没带针，带了也不敢往你上扎。”

好，一兴奋忘词了。

雨过天晴，海河一夜间暴涨，空中弥漫着一难以言喻的味，混合着硝烟与血腥气，自地下已经回了，逡巡不去，一宿激战，顾昀无海军，西洋人狼狈不已，只好各自退守。

顾昀接过来，忽然间，他有觉，好像多灾多

顾昀心里清楚，无论这个开看起来有多么威风，也改变不了他只是在负隅顽抗的事实。

他扛了一宿铁弓，双手被勒了一的印，这会没缓过来，还在微微地发着抖。

初战告捷，传回京城群臣指不定怎么欣鼓舞，但下一步呢？且不往大里说，不提拼国力、拼储备、拼资源的那些长远的事，就说下，他手里就这么一兵力，可怎么办呢？

谭鸿飞手里拿着一把一端已经压扁了的割风刃，满是焦黑的一上，还能看上面刻的半个“连”字。

连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李丰乍一听说，几乎站不起来，一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顾昀捉住他的手腕拉到跟前，见他只是脱力，并没有受伤，才放心地摆摆手：“别我了，统计一下伤亡，老谭算不清数。”

谭鸿飞双手将那把割风刃捧起来，递到顾昀面前：“大帅。”

整个京城无人安睡，直到第二天清晨，捷报与晨曦一同来到。

鹰行九天，唳声如剑。

除非他顾昀能拿泥一众不吃不喝还刀枪不的神兵来。

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好多人大概只记住“以奇胜”了，总觉得名将要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能以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但那怎么可能呢？

顾昀忙一缩脚：“哎哟，何必行此大礼？”

教皇亲卫骤然遇见割风刃，险些当场被轻骑冲散，仓皇退守大沽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