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两辈，却没有君墨清将我看得清楚，他说我没心没肺、无情无义，我改了，可我还是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直到现在，才真正的明

君墨清应下，躬一拜，便退了去。晋王看着他消失在门之外，黑如古潭的睛里淌过沉静而复杂的光。

我看着他，愣住。

晋王打量了他片刻，手慢慢拂过桌上的一叠奏章，转漠然地看着窗外勾月，忽然喃喃：“可朕无人可用，李永安不可靠，冯欣然纸上谈兵，梁家被我拉下了，君师父……这么多年勾心斗角，我总想着等一等，等到了这一天，便收拾了摊，还世一个清明，可如今，呵，大庆早已不是当年凭着一支铁甲军、便能横扫西北的大庆，岁不吾与，大厦将倾……不过是一句迟了。”

晋王猛地抬，刹那间脸上似乎涌起万千情绪，却又转瞬而逝，快得像是错觉。然而他站在那里，良久没有说话。

我走了几步，望着外面冰天雪地，心中忽然动了动，觉得独自站在偌大殿里的晋王看上去万分寂寥，整个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个了似的，虽然觉得多少属于自个儿脑补，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回，看着他轻声补了一句：“你的很多事我都不大赞同，可仔细想想，其实我自己也未必就有更好的办法，所以我觉得，你没有错。”

言语间，竟是将君墨清作了一个饵……

君墨清嘴动了动，最后仍是默然无语。

我以往执行任务，从来不问原因，但这次与他对视良久，还是忍不住开确认：“卢石有可疑之？”

忽然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晋王静静地看着我，笑：“卢石一生谨慎，揣不清圣意便绝不下手，岂是这时候肯的？定然是有什么理由。而卢定云的，断得实在蹊跷，仿佛就是专门为了将他困在家中似的。我能想到的，君墨清一定也已经想到了，让他去再合适不过。阿玄……”

他的反应太大。

能给纸上谈兵之人。冯欣然不行，就是梁晗，虽说有些资质，可到底只在边疆守过一年，从未打过仗……外调来的将领饱终日、枕无忧惯了，也不堪重用。所以李永安不能动，一则他是如今唯一尚能领兵的人，二则若是动了他，魏王一派，恐怕人心浮动。”

待转，那些怅然沉重像是一张轻薄的面，随便一抹便能消失了踪影，他的脸上仍带那一向如此、不咸不淡的轻笑，：“君墨清去了，定然能看些东西，卢石却未必容得下他。阿玄，你跟着去罢。”

我站在他的后，看他直了脊背，明黄的影破开了黑夜，却又像时刻能被夜所吞没。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只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开：“你去吧。”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纵然再来一遍，也不过如此，思量不得，思量多了，便只余满嘴苦意。

晋王神变幻，最后自嘲地吊起角，话音一转，只缓缓：“朕失态了。你下去吧，李永安不能动，卢石么……听说他的独卢定云近日摔断了在家养伤？你便去替朕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