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到池边洗手，笑：“上火了吗？这是。听说你考试没考好……”

陈纪衡皱眉，低盯着孙建军脚上的拖鞋。他明显是淌过来的，脚上鞋上满是泥。

陈纪衡忽然想把药方儿张姨的嘴里。

“嗯，怎么地也得一个星期吧，注意别用手，用净手帕睛，最近就别看书看报了，好好休息一下。”

“换拖鞋。”陈纪衡。

陈纪衡从床上爬下来，借着右残损的一视力去开门，迎见孙建军拎着漉漉的雨伞大步跨来，哈哈笑：“哎呀，听说你请病假了，就猜到你在家。”

孙建军本不等主人招呼，自来熟地往沙发床上大金刀一坐，稀里哗啦翻开塑料袋，献宝似的一样一样拿来：“亲亲虾条、健力宝、奥利奥、、芒果、酸……对了，还有四个电影录像带。”他得意地抖抖，“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陈母毕竟是医生，又给陈纪衡仔细看了看，叮嘱一大堆注意事项。没必要去上学了，连路都看不清，只好在家待着。可陈父陈母工作忙得很，也不可能留下来陪他。早上三个人忙活一阵，吃饭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家里只剩下陈纪衡一个人，躺在沙发床上，无所事事。

“不用不用，我这就是拖鞋，不怕。”孙建军越过他直奔屋里，在光洁的红漆地面上踩一个个泥印。

陈纪衡坐回床边，冷淡地：“你来什么？”

陈纪衡对着光线，泪得更凶。张姨瞅瞅左，再瞅瞅右：“这是起针了，怎么这么多啊，下睑上有一小排，我还一回见到这样的。右也有，不过没有左严重。”她随便扯张纸，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名称，“到药房去取药，再吃消炎的，不要。”

陈纪衡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拿过张姨递给他的药方儿。

陈父对于儿生病的总结是：“还行，还知上火发愁，还有救。”

11、孙建军来探病了

天得厉害，外面似乎下了雨，噼啪打着窗玻璃，缠缠绵绵而又絮絮叨叨。陈纪衡从骨里生一莫名的倦怠，也不愿去开灯，只觉得无声的孤寂和落寞。

陈纪衡没动，在立刻就下逐客令和留他待一会客气客气之间犹豫。

陈纪衡心了，人家毕竟是冒着雨特地赶过来了，再保持距离未免不近人情，刚想开说：“那就歇一会再走吧。”孙建军一腰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外面有人喊：“陈纪衡，你在不在？在不在？”竟是孙建军的声音，喊声奇大，幸好邻居们都去上班，要不然还以为哪里失了火。

“看你呀，你都生病了我能不来看看吗？”孙建军理所当然地，把手里拎着的大塑料袋往陈纪衡边一扔，“喏，给你带的，我都没舍得吃。”

“什么时候能好？”陈纪衡问。

张姨。”陈纪衡乖巧而温顺。

陈纪衡：“……”

“好好好。”张姨笑着拉过凳，拧开小灯，“过来我给你看看。”

“你家亮堂啊。”孙建军大大咧咧地四下张望，摸一把组合柜，再瞧瞧墙上挂的照片，顺手摘一朵餐桌上瓶里的丁香放在鼻底下闻一闻，评似的说，“嗯，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