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回把匹车辆给一名弟安置，放了其他人自行活动，只领着陆潜、小饕和张芝往山上去。前来接应的弟与陆潜、沈雁回同辈，看见陆潜回来，便致意。他跟在沈雁回侧，一路细说山里这段日的情况。

没了喧哗的人，葛盛面上又看不

沈雁回见张芝哭得实在可怜，便替他说情：“三师叔，青风观祸事不断，这位小友也是担心太过，才失了仪态。”

求苦园位于半山中院，邻药王殿，园中良田六分，所植草藤木皆可药，陆潜旧日炼丹所需的金石药也都是从求苦园的药房支取。陆潜的三师叔葛盛醉心医术，求苦园一向由他打理。知沈雁回他们回山定来查看周凛情况，葛盛便不曾外，只在药园候着。

张芝先前只听说师父受伤，哪里想到伤势竟如此严重；如今见他这般模样，也顾不得房里其他人，“哇”一声哭着扑倒在床前：“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得知周凛所在，沈雁回也不多言，直接往求苦园方向走。

陆潜等人一门就瞧见周凛周老观主直躺在床上，面白中透青，气息更是微弱，周一派行将就木的沉沉死气。

葛盛眉一皱，本就吓人的面容越发可怖。他喜静，接求苦园时立下不少规矩。现在张芝当着他的面哭闹，葛盛自然不快。

小饕一动，葛盛的光又落在他上。小饕被他盯得脊背发寒，直拉着张芝跑到屋外药园才敢缓过劲来。

“周观主伤势颇重，三师叔拟了好些药方，也不见他醒来。前两天师父受了风寒，一直咳嗽，三师叔说得静养一段日。”

他这脾气陆潜和沈雁回年少时也没少领教，他一皱眉，两人就知他要对张芝发难。

葛盛光仍是不善，那边厢张芝又哭得停不下来，陆潜只得让小饕拉张芝去安抚。小饕刚被葛盛吓过，跟他同一室总觉着心惊胆战，听到陆潜吩咐，赶忙应声，拉起张芝就往外跑。

葛盛生沉闷，又留了满面络腮胡，乍一照面，便叫小饕想起灵山上的黑熊来。小饕心生亲切，便忍不住偷偷看他。他贴在陆潜后，只探半个脑袋来，本以为藏得隐秘不会被发现，可刚一抬，就迎上葛盛的目光。那葛盛也不说话，满脸胡看不表情，只一双睛牢牢锁住小饕，里光四溢。

求苦园的寮房极净也极简单，屋里除了桌椅床铺，连像样的字画摆件都不放上一件，更别说什么屏风遮断。

自己这个师叔模样吓人，陆潜早就知。现在看见葛盛往他这边张望，他悄悄把小饕往后拉了拉，然后才对葛盛行了一礼。陆潜是中镇山弃徒，已不该称葛盛师叔；葛盛却还似旧日模样，闷声了一句：“回来就好。”说罢，也不再寻小饕，转领他们去周凛养伤的房间。

小饕吓得一哆嗦，连忙缩回去。

“我知了。”沈雁回微微皱眉，“我们晚些时候再去拜见师父——周观主被安置在何？”

自称“中镇山长天观”，久而久之，观里观外都习惯称“中镇山”，“长天观”这个正经名字倒没什么人提起了。中镇山是家大观，山下农多依附于中镇山，沈雁回一行回山，早有弟在山下恭候。

“在求苦园的厢房里。”

他不敢碰周凛，就揪着棉被哭得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