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当时觉得棘手的事情，现在想来，却莫名变作了脸上微笑。

陆潜犹豫片刻，还是照实说了：“饕餮的饕。”

训你训少了！”葛盛瞪了他一，“那狐狸的内丹你也敢吞！还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你是光明磊落了，可你想过你师父么？”

“便都顺

他就那么笑着，似在和葛盛说话，又像在与旁的什么人说话：“我答应了他的，会留他在边。”

张芝已不再哭，只是框鼻还红着，一望去，不像自小清修的士，倒像灵山上总被小饕欺负的兔。

陆潜往他们那走，没到跟前，就被小饕发现了。小饕怕葛盛，也不敢大声招呼，只是一面听张芝说着什么，一面冲陆潜眨睛；等瞧见陆潜回应似的笑来，便呆呆盯着他不放，过一会儿，又突然红了脸，扭着别过去。

“去吧。”葛盛挥挥手，让陆潜去。

陆潜知他是害羞，也猜到他为何害羞。

“小饕？什么‘饕’？”

陆潜赶忙回：“三师叔请讲。”

“竟然是饕餮……”葛盛倒了冷气，眉间越发纠结，“你怎么与它混在一起？”

葛盛皱着眉，一开，那满脸络腮胡便跟着抖动：“与你一上山的那个娃娃是什么份？”

陆潜行礼告退，抬脚正要门，耳畔又传来葛盛问话：“对了，还有件事要问你。”

如何能不纵容？

无法不纵容。

至于其他……

青沙县客栈那夜之后，虽然不曾摊开说过什么，又一直疲于奔波，但陆潜心里清楚，确实有什么地方与以往渐渐不同了。

“三师叔……”

从青风观到中镇山，一路上有张芝在，小饕不好意思把那些喜恋挂在嘴边，却越发黏着陆潜：有时偷偷看他，有时悄悄他袖角——也不久握，只沾一沾指尖就放开――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动作，小饕却乐此不疲。他自以为得隐蔽，得意了，还会闷乐一阵，却不知陆潜其实早就发现。

那个着自己长大，委屈了脾也要跟在他边的小饕餮，只是不经意碰着他手指都能兴半天。

陆潜低眉顺目任他指着，半晌，葛盛缓过气来，却终于还是叹气：“罢了，我年纪大了，没那个力气教训你——你还是自己找个时间去你师父那里领骂去吧。”

陆潜自屋里来时，小饕和张芝正在药田边说话。

陆潜没有铁石铸就的心肝，无法不动容。

陆潜咬牙关，半天才回：“我与九垣约下的事，自然由我一人承担。若当真护下我，才是连累了师父，连累了中镇山。”

最开始是心里烦，又觉得自己失德才对小饕了不该的事，自然端不起架说他什么；后来看惯了小饕得逞后的满足模样，便不忍心计较太多；再往后，却是他刻意纵容起来。

陆潜一愣，反应过来：“三师叔是说……小饕？”

“哎，你这孩……”葛盛指着他鼻，想要骂人，一时又想不起骂什么好，一气堵在中憋闷得难受。

这件事，陆潜倒也不打算说破。

☆、第十九章

“小饕救过我……”陆潜突然记起那个在大年夜满脸认真地说着“喜就是喜”的小饕，不知怎的，心里竟然轻松起来，顷刻就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