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盯着他的睛瞧，就能看到那白日里亮得惊人的双，灯蜡似的不见一儿神采，空得跟盲人无异。

可是既然连骨都没摔断，那他颈侧的伤又是哪来的？

彭彧没忍住咂摸了一下嘴，发现这血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腥，甚至还带有些草木的清香，像是用铁锅熬了一把加过盐的树叶。再看那龙青年，了那么多血，他好像也没闻到太重的血腥味。

彭彧把睛翻得只剩下白，心说您老真是大言不惭，脸比那被龙震塌的院墙还厚。

彭彧：“……”

真是奇怪，难龙血都是这个味？

待重新掌了灯，屋里亮堂起来，他才眨么两下，像从灯芯里捡了一簇火苗搁在了瞳孔里，重新灵动起来。

周淮见他不答，索准备亲自求证，手指随随便便那么一弹，隔着老远就把带罩的油灯给灭了。

“赶的，再不喝凉了。”

“唔……还行。”

彭彧眨眨睛，这一碗龙血下肚，着实……没有什么觉，胃里不冷也不，就好像喝了碗稀松平常的菜汤。不，菜汤还能饱呢。

彭彧小心翼翼地把那青年抱起来往隔走，别看他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分量还真的不轻。彭彧实在想不这重量到底是长在了哪，吭哧吭哧地给他换了屋。

他看着那碗龙血，纠结得都拧成了九曲十八弯，终于在对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接住了。

“不是，你……”

周淮又给那青年把了一次脉，便打着哈欠披衣起了：“我睡觉去，你照看好他。这大堂里凉，明早还得给人看病，你给他随便搬哪屋去，别在这放着。”

这好比说“药凉了”“粥凉了”似的风轻云淡，搁在这碗血上怎么听怎么瘆得慌。彭彧把睛一闭，鼻一，壮士赴死般将龙血一饮而尽。

周淮又拍了拍他的手，把他没说完的话噎在咙里：“诊金你看着给吧，多给也行，就当善事了，积德。”

“啧，”周淮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鄙夷，“早知没用就不给你喝了，简直浪费。”

他睛上的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往小了说就是夜盲，往大了说就是举世罕见的夜盲。他白天是个千里，晚上是个睁瞎，落差之大好比三十三层离恨天直坠九幽地府。

周淮嗤了一声，问：“好喝吗？”

彭彧这么想着，皱眉瞟了一油灯，心说济人堂就是穷，连个亮的油灯都买不起，赶明儿给他们送一批，就当善事，积德

他二十年，实在烦得他够够的。

这人从那么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连骨都没摔断，不愧是龙。

彭彧一晚上受了两次惊吓，好巧不巧外又炸了一惊雷，轰隆一声好像就劈在上。他整个都麻了半边，激灵往后小了一步，睁大睛想看清什么，终究只能看到一片毫无破绽的黑暗。

周淮拍了拍那青年一动不动的胳膊，用品菜的语气说：“全天下最好喝的龙血就在他这儿了。”

“觉怎么样？”周淮朝他努了努嘴。

周淮也不别人怎么背地里损他，又蹬蹬蹬地回了二楼睡觉。这人也真是八风不动，发生了这么大事，他居然能睡得着。

彭彧从到脚每一汗都齐齐打了个寒噤。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