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纨绔为某个黑心大夫的氓气质折服，自愧不如地站起，一言不发地了门。周淮这才面带揶揄地走到李祎面前，开便问：“怎么，我刚可听见，有人想要你喊他‘哥’？还质疑你是公是母？”

“难受得。”

周淮笑得光灿烂，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快乐驾驭在龙王的痛苦之上，伸爪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我今天赶早给你的，难受了吃一颗。”

李祎愣住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句闲谈，他觉得自己好像有布了三百场雨、从东往西从南至北来来回回飞了千次那样累。

而驰了十万八千里。

他才醒来就被拽着聊天，实在是心俱疲，偏偏这厮算他半个“救命恩人”，还不能不理。他浑失血太多，脑现在还是木的，每听一句话都要反应半天，每说一个字都得调动全的力气才行。

要不是现在打不过他，绝对把他抓住了抡去三十里，再罚他打扫龙一百年。

“三千二。”

彭彧被他一打岔，陡然从“三千二”里惊醒，来不及心疼那株才冒就夭折的小苗，眉一皱，才偃旗息鼓的纨绔之风卷土重来：“凭啥？你济人堂都不肯归我彭家名下，我凭啥给你药？梦去吧。”

也真是的，削行便削行，偏偏要削得这么寸，哪怕再多给他留两百年，他也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姓彭的纨绔可能是怕被揍得满地找牙，竟然在青年面前一改纨绔气质，撩猫逗狗的闲天一句也没扯，只一本正经地随便聊了聊，两条搭在病床边不安分地晃，随即笑一白牙：“哎，我还没问你今年多大呢，我看你比我小，不如叫我一声‘哥’？”

他是听错了吧？一定是吧？

李祎看着那人满脸的惊吓过度，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正要开解释什么，便听周淮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我说姓彭的，谁让你来的？我那有几味药快用完了，写个单给你，你赶给我药去。”

“得厉害。”

忍不住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听周淮问：“觉好没有？还吗？”

周淮有恃无恐地靠在门：“你信不信我不给他治伤了？”

李祎默不作声地瞅了他半晌，还是伸手把

彭彧才走，他脸上的淡定立然无存，抬手着拧成一团的眉心，倚在床了好一会儿气，才逐渐平息下有如擂鼓的心。

彭彧：“……”

“心脏难受吗？”

“哦，那就难受得仙`死了吃一颗。”

某株幼苗拧得太过分，“咔吧”一声把自己拧断了。

李祎疲倦地看了他一，没有解释，只发一声长长的叹息。

于是他有些犹豫地混：“你……确定？我满打满算三千二百岁，不过被削了两千多年的行，法力不济，只能勉维持现在这般样貌。”

李祎：“……”

“……得，我现在就给您去。”

他木着一张脸：“三……三十二？”

“那就对了。”

这就有些难办了，他冗长的龙生里只教训过纨绔弟，没人告诉过他该怎么跟纨绔朋友。

这是人间的什么新路？他是不是太久没下来，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李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二寸的小瓷瓶：“我现在无时无刻不在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