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彧蓦地想起了自己那个离奇的噩梦，心陡然一惊，下意识退了一步。

潜岳依言朝他挪了挪，便觉对方冰凉的指尖上自己眉心，一龙血抹了上去：“暂时给你开个天目，时效一个时辰，别蹭掉了。”

她眨了眨，再看向那间牢房时，已见到了和彭彧所见相同的景象，不由“嘶”地了冷气。

第13章鬼城（五）

他搓了搓那张避符：“你说得轻巧。你被困于阵中半载，自己已经化成了阵的一分，我破坏了阵法，你也要灰飞烟灭了。怎么，活了几千载的腾蛇，甘愿为这几个凡人牺牲么？”

彭彧凑到他边，挑着油灯往里张望，随后大叫声：“！怎么还有活的！”

“是这意思。”

潜岳侧耳仔细听了听：“……啊？”

他瞠目结地盯着牢房里瞧，只见那半死不活地吊着个“人”，浑四分之三都泡在了里，没有衣服，只剩个肩膀、胳膊和蓬垢面的脑袋。吊着他的铁索比铁栅栏烂得还厉害，仿佛随时可能断掉。

“少爷，”一向少言的潜岳突兀地开了，“您说什么呢？哪有活的？这里除了……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那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在里戳着，脑袋仰起，大张的嘴里血模糊一片，没有也没有牙。

他这话一，一旁戳着的两位“凡人”齐刷刷皱起了眉。

他还来不及反应这话里的意思，李祎便接过了话：“那不是人，是鬼。”说着朝潜岳招了招手，“你探过来。”

“我能有什么办法。”腾蛇苦笑一声，可惜

李祎摇了摇：“不对，是‘冤啊’。”

设计倒是不错，可惜没用在正上，净算计这些害人的勾当。

“我不知。”腾蛇答得脆，“半年前我无意中从陈州上空经过，到这里怨气冲天，便下来看了看，谁知我一城，就被困在了城内。我看不这是谁的手笔，不像仙家的，也不似妖界的，更非人间所能有的。”

李祎又眯了眯，“好在”他来了？他一个法力尽失的龙王来了算什么“好在”？是不是他惊天一砸撼动了地气脉，也是“好在”？

“此地有个缚灵大阵，”腾蛇岔开他们的话题，又在肩开了，随即飞到半空，用尾稽地画了一个圈，“阵法遍布全城，死在阵里的人灵魂都会被困在阵中，此人脚下便是阵。”

彭彧终于回过味来，指了指自己：“不对吧？她看不到，我为什么能看到？我不是啊，我以前没见过鬼。”

能困得住腾蛇的阵法，不论自谁的手笔，那都是大手笔。

“那阵法无时无刻不在消耗我的法力，以我的法力支撑大阵运行。我被困在此地半年，法力几乎消耗殆尽，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我找到了阵所在，大致摸清了阵法的弱，却没有能力破坏它。”腾蛇叹了气，“好在你来了。”

李祎：“你要我们破坏了它？”

李祎没答。

“呵啊……”牢房里的鬼突然动了动，嘴开合，似乎在喊什么，可因为没有，已经说不正常的词句。

李祎没接话，轻轻用手指蹭了一下下，视线朝四下散了散：“缚灵阵……当真古怪。你可知此阵是何人所设，目的为何？”

彭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