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彧：“那你……”

“走到哪里去啊？”彭彧垂着，嘴角要笑不笑地一翘，“他们又不是人，你逃跑的速度能盖过龙的脚程吗？”

他缓慢而清晰地说着：“你看我爹，他在我娘那件事上选择了知难而退，从此记了一辈。后来他哪怕把我扔到济人堂都没放弃我，也算是那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吧。”

他近乎仓惶地逃离房间，九渊神复杂地看了看他们，也随而去。

“是。”李祎不知为何了一气，似乎压制下了某难以言说的情绪，“铸造乾坤镜只能一次成功，而那时他们太过仓促，材料不全，没有腾蛇蜕和麒麟角，铸成的就只是一面普通的乾坤镜。没有两样神加持的乾坤镜非常脆弱易碎，每使用一次都会破损一，即便他们严格控制使用镜的次数，可日积月累下来，大概也破得不成样了。”

“瞧你说的，好像我动不动让你们生死了似

他缓了气：“至于他们两个怎么理这件事，我想信他们一把，看看他们是想把我拉上岸，还是把我推到渊里去。这么多年我还没看错过人，虽然现在我瞎了，还是想信一下自己的直觉。”

潜岳：“可我们不跑，岂不是坐以待毙？”

“少爷……”

“少爷，”潜岳整个人站直了，手里地扣着那把斩鬼刀，“不您什么决定，潜岳都会跟着您。我既然了彭家商队，那便生是彭家人，死也彭家鬼，就算我打不过他们，也不会允许他们肆无忌惮地伤害您！”

彭彧却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上一面镜？也就是说，仙界已经有一面乾坤镜了？”

彭彧又说：“我跟我爹又不大一样，你也看来了，我这人没什么追求，大概就是那……唔，懒得逆着往前走，又不想被往后推的人，所以偶尔还是得努把力，赚小钱，养养家什么的——你让我跑，我肯定不，让我主动把睛挖来给他，那也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慢慢摸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潜岳仍不死心地说：“我们不走吗？他说‘迫不得已’，可是……”

许再有第二次。腾蛇两千年蜕一次，麒麟的寿命是两千年，乾坤两千年现世一次，只要我毁了镜，就能保证两千年内三界安宁。”

“既然如此不如从始至终往前看，他后有什么，都不是你要考虑的。哪怕往前走只有万二的几率成功，也总比待在原地得，毕竟你不动，却在推你，就算爬也不能被它推到渊里去。”

潜岳刚一张嘴就被彭彧摆摆手堵了回去，后者没心没肺地伸了个懒腰，捂嘴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了？唔……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吧，反正我累了，准备睡了，你也回去吧。”

彭彧不知听没听懂她说的那个词，拿胳膊撑住，彻底阖上了，一只手搭在侧一下下扣着膝盖，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才开说：“我爹告诉过我一句话——虽然我跟他接得不多，可他说什么我都记着——他说人这一辈，永远要在知难而和知难而退之间抉择，有时候你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前者，因为后路早就被截断了。”

“我不想要你的睛，”李祎打断了他，“除非迫不得已。在那之前，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潜岳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断在了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