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回到彭彧面前，似乎是意有所指地在他受伤的耳侧轻拍，又将视线过不远的白龙：“别忘了在落下圣时许个心愿，不什么愿望，我都可以替你实现。”

他说着手掌一翻，将掌心一个黑的东西递给对方：“拿着吧，下次再见，只怕又是两千年后了。”

他忽然站起向南遥望，明明隔着万里之遥，那些满目疮痍的土地却好像已经历历在目，每一裂痕都似乎是刀刻来的，每一条奔涌的河里都仿佛着沸腾的血。

海面上不知何时飞来数以万计的鸟类，正天喜地地瓜分着数不清的虫群，他又将视线落向掌心缩小到拳大的玄武甲，忽然觉心里像空了一块。

彭彧一怔，再抬时面前那影已在三丈开外，玄武站在山上的至，抬望着天上的云层，轻轻地说：“虽然你已经不是坤君，也永远不能再成为坤君，可你要知的是，该记住你的人永远也不会忘记，该忘记你的人永远也不会想起，纵使他们都不在了，这天下名山大川依旧是属于你的——不仅仅看在中，也要记在心里。”

他以为自己的愿望是让白龙

他说不上这觉是从何而来，一切赢得胜利的喜悦都化作无关要的浮尘，像满天飘落的红羽一样尘埃落定。他似乎听到有人叫他，却听不那人是谁，也并不想理会。

四件圣终于全聚齐，接二连三自他手中飞，化作四光分别掠向四个方向——青光归于蓬莱，红光归于衡山，白光归于昆仑，最后一黑芒再次沉北海，重新化作一座小岛，准备迎接未来两千年的无人问津。

“不，”玄武化的男人蹲下来，与他视线平视，注视他良久才开说，“你不要忘了，只有人间的神才是一心为了人间的——坤君。”

彭彧嘴微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行将脱而，前浮光掠影似的闪过无数片段——坠天的白龙、鬼城牢、送庙的麒麟、小舟上的孩，蓬莱岛、青丘狐，朱雀、同心蛊，死亡谷、白虎旗……

彭彧已经疲力竭，只得勉抬看了一，发觉那人竟已落在前。他吃力地翘了一下嘴角，嗓音嘶哑地问：“你也来兴师问罪吗？”

这时候海中的大黑影终于浮面，时却变作长长一条，是条通漆黑的大蛇。一人影稳稳站在蛇上，破徐徐朝罗酆山靠近，陌生的声音同时传所有人耳中：“谁在北海造次？”

旧的玄武甲被龙群推至罗酆山下，男人影一闪已至其中，那条黑大蛇盘在他上，迈动四肢重新游向海，缓缓消失在碧波万顷之中。

底，她将白虎旗在山脚下，朝幽冥一挥刀，刀刃上凛冽的杀气伴着边崇的血一并落黑暗里。那渊里一阵鬼哭狼嚎，白虎旗中滔天的白虎之力也悉数卷。

他缓缓地迈一步，又将视线投向天上，云层已经彻底散了，模糊的人影也好像从来没有现过。黄豆似乎在天上连忘返，两个金乌重叠在一起，他直勾勾盯着那能灼伤人球的光，让它们在自己视野里烧一片漆黑。

彭彧跪在地上向下眺望，目及尽全是残肢鲜血，飘飞的雀羽、崩落的龙鳞、浑浴血的白虎，狼的尸、狐的尸，以及沿岸一线几乎全军覆没的大周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