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恋到底是什麽，这个问题，叶轻舟一开始就以为只要男或女的放著异不喜，非要同相，那就是同恋没错了。

後来这事儿被叔叔知了，叶轻舟被了一顿，姑姑来给他上药的时候说，舟仔啊，那两个人是细佬，就是契兄弟，男的搞男的，不要脸。

然而叶轻舟对於这个名词最刻的认知，不是来到大城市里才知的。

“主任！”叶轻舟瞬间睁大了，“这样的……您都介绍给我啊？！”

那时候

叶轻舟听到後边儿越发不是滋味的，“向这事儿有时候也拗不过来，我的意思是，万一、搞不好……她就不喜男人呢？”

叶轻舟从办公室里来，转走在走廊上。

叶轻舟就记得那屋里的味儿很难闻，可老哥哥看见他时坐起来了，跟爷爷一样摸他的脑袋。那天老儿煮了两包泡面让他们三个人分，叶轻舟那时候并不知一包泡面对他们家来说都是顿丰富的。他一个人就吃了一包的量，然後他发现老儿坐在床边，一勺接著一勺地喂老哥哥。老哥哥没牙，咬不动，只能了再吞，面条汤溢了来，老儿也不生气，边边喂。

轻舟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搁：“23床和48床的病历，还有关於39床病人的手术方案，我已经写好了上就去打印来，还有这是──”

刘主任啧了声，皱眉叹说：“说实话，也不是我们这儿思想不开化。现在咱还能心平气和地说别人，可是叶医生，有时候我要想想，如果前这个是我家的姑娘，我和孩他妈还真能愁死，将心比心吧，不帮也不是，帮又不知该怎麽帮……”

“你也不成？”刘大仁发了失望的语气，著急地拍了拍手背，跺了会儿脚，到後来还是自己叹了声，坐下来和叶轻舟发发牢：“佳琪是我太太家的侄女，小时候就跟男孩似的，家里人也不当回事儿，上了大学就更不著了，现在二十五六了，听说前阵还带了个女朋友回家──”

“慢慢慢。”刘主任摆了个手势，叶轻舟停下来，疑惑地看他。

“你、你别胡思想!就──唉，你也知的，他们家里老人不死心，觉得女孩家，没接过男人，找个靠谱的谈谈，兴许能矫正回来。”刘大仁摸了摸上的秃瓢，唉声长叹：“我因为这事儿，被你刘师母念了几回了，我这是迫於无奈。总之，是人家姑娘有问题，不是你的错，这我完全理解。”

“啊？”

他老家在农村，算在福州市里，他们村里大分都姓叶。他们村里有个收破烂的老儿，每天骑著辆旧单车，载著铁、罐还有些回收品，叶轻舟小时候也捡些罐瓶，给老儿能换颗糖吃一吃。他还偷偷去老儿家里玩过，他们家也是铁搭的篷房，又小又破，唯一的一张床上躺著老儿的老哥哥，也一样老得牙掉光了，下半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

“啊什麽啊，问你昨天相亲的事儿。”刘主任拉著他压低了声音：“谈得怎麽样？有谱没有？”

刘主任站起来去看了看外边儿，接著就把门给带上，走回来挫著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怎麽样？”

叶轻舟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呃”了大半天，看著自家主任从满怀希望的神，最後狠心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