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还是我来吧，您这手受得住吗？”

她心猛然一震，为这至死毅的男此刻无助低语喊着的人。甫京来的密信里说，十七年前，将门喻家一朝没落，二十芳华的喻妃被迁冷，此后无人问及，生死不知。

“很多事情你总会知，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不是以这方式便会以那方式。”

江凭阑心底五味陈杂，忽见皇甫弋南的嘴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话，她立即俯下去听。

“母妃……我不走……杀……杀了他……”

她猜到了一些，却还是猜到太少。

“母妃……母妃……”

江凭阑一掀车帘，刚要骂声，忽然愣了愣。

江凭阑一个闪冲去，生怕他跟上回在地牢时候一样风似的跑了，却不想他这回的是个假动作，她冲去，直接“砰”一声撞到了他的后背。

也对。这样一个一人千面的□□者，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谋略家，翻手为云覆手雨，潜敌国弹指间扳倒一个王朝，敢于与当世最大也最狠辣的帝王为敌，除了这一个份，还有什么得上他？

车外，穿一破麻衣，蓬垢面看上去三个月没洗澡了的人仰倒了酒喝，一指江凭阑，“丫，你耍我？”说罢掉就走。

江凭阑偏去看昏睡不醒的人，目光一遍又一遍掠过他蹙的眉，忽然摇着笑了笑。

“话”字刚落，外“吁”一声响，车被一大的冲劲得倏尔飞起，却又在半空中被人大力一拽，生生停下。

他从未对她说过实话，却也从未骗过她。

“大叔，您别看我生龙活虎的样，我得的

“嘶……”她捂着鼻，疼得龇牙咧嘴，“大叔，您这背是金刚石的吧？”

难怪，难怪他说她是第一个看见他脸的人。

“我是皇甫的人？或许是，或许不是。”

大海之上孤舟一叶，暗汹涌风云诡谲，他在其中，十七年来不得救赎。

“我不是微生王朝的人，更不会是你说的太。”

真正的微生璟早就死了，十七年前就死了，此后经年，皇甫少了一个冠盖满京华的九皇，微生多了一位死而复生的继承人。

“废什么话。”

狂药仰大笑，转过来，“该。我狂药也是你这黄丫想耍便耍得的人？我翻了十八座山，淌了二十一条河，火急火燎赶来救你，结果你这要死了的人，怎得活得比我还好？”

难怪，难怪他连睡觉都时时警惕，从不安稳。

可事实证明，他舍得，他不仅舍得，还意图在事成后杀了自己的亲生儿。

十七年来，他活在别人的躯壳里，活得暗无天日，如履刀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的每一步，不仅仅关乎他自己的家命，更关乎两个国家的命运。而在这一切的最初，他不过是个四岁的孩。这一的毒、一的伤、一的病、一的痛，生生压在一个四岁孩的肩膀，从此成为他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梦魇。

“冰块呢？”她朝商陆一伸手，随即从递来的木桶里抓过一大把冰块，包裹在棉纱里去替皇甫弋南冷敷。

“夫人，”商陆急急看向江凭阑，“家主似乎又烧着了。”

尊？虎毒尚且不，难不成北国的天为了江山，连自己的亲生儿都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