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双轻闭，一侧，却下两行清泪。

真不知，是自己太过懦弱，抑或是墨白太好。

☆、皇帝赐婚

楚长歌暗自叹息，移步至书架前，一便认排放齐整的两行医书，是他自外域寻来，托永定侯赠予他的。

当时他想，既然要彻底断绝，便得净利落些，何必再纵容自己去见他，纵容了这一次，以后又该怎么办。

他还不知罢？

若知是他特地所赠，不知墨白会否原谅，自己曾那样伤害过他？

?　　【四十九】

墨蓝衣衫的男瞥了一他手里那本成日往上添笔记的破册，皱了皱眉，但未评论，倒是倚在书架旁的灰袍男开了：“也就是说，禁卫军四军中，东军和西军已在我们控制之下，南军统领两人均新人之辈，经验寥寥，便宜了皇帝也无所谓

“目前三军均有我们原来的士兵。东军右统领朱平启已死，左统领已由旧将秦岩补上，秦老一向是站王爷这边的。西军的左统领郑元是我们的人。至于南军，估计那位由皇帝亲自提的左统领，已经被他几位同僚的死吓得恨不能立刻请辞了，不足为惧。”青袍男举着一本蓝面册，面有得地轻笑。

四下寂静，月清明，抬首间，竟是站在了墨白的房外。

楚长歌隔着纱帐凝视里面安然沉睡的人，明明看不真切，他却总觉得墨白清瘦了，长了，稚清秀的面容变得冷然清俊，俨然不复当年。

痛彻心扉。?

屋内已然灭了灯，漆黑一片，楚长歌于窗外静立半晌，握了握拳，终是忍不住走上门前，轻轻推了去。

侧靠墙的书案，整齐叠放的木箱，放茶的圆桌，上的人脉络挂画……每一样件，每一样摆设的位置，均与记忆中的画面完全重合，不一丝差错。

时已过，京城西南一寻常的院落内，一间房仍亮着烛火，低沉的讨论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然而，他对自己的心屈服了，他言了，回到了此地。

如今的墨白，已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幼苗，长成了独挡风雨的参天大树，他还会无条件信任自己，毫无防备包容自己吗？

缓缓踱步了静园，他原想着回房歇息，脚步却鬼使神差往东面走。

但不知为何，终究是清醒如初。

在军中多年历练的意志力，面对战场上炮火连天、血成河，尚且神自如、决胜千里，岂料却当了情的逃兵，轻易缴械投降。

风扑面而来，竟连几丝好不容易起的轻微醉意，都散了。

可他最终，只是呆立门前，许久许久，直至天快亮才离去。

心一阵苦涩，他地看了墨白一，闭目转，袍角带风。

其实他未有留意到底喝了多少杯，只晓得那量该是比往常的多上不少。自己的酒量并非特别大，今夜却如同千杯不醉，一杯杯酒得刻意又放纵，借酒消愁亦不过如此。

上一回墨白的房里来，是多久以前，他记不清了，只记得离京前夜，他捺不住过来看墨白最后一回，都已走到门了。

只因这里有他心心念念之人。

他犹记得，墨白泪满面扯着他的衣摆求他的模样，每回忆起，便觉自己无情如冷血，罪恶重，曾经无忧无愁、温良纯净的人，竟被他伤到这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