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附耳对钟诠细说两句，后者会意地了：“属下遵命，定不负主人所托。”

他心里并不愿意就放弃这个重振旗鼓的机会，何况赈灾是个功名双赢的政绩，拱手让与安王，他心有不甘。

汪漓的阻拦让王海一有一瞬的迟疑，但很快刺伤他睛的刀光让他无从选择，提刀自卫。李惜从地上捡起两把刀，其中一把递给汪漓让她防，自己横刀警惕而沉重地看着迫近的歹徒。沉重的刀让汪漓双手颤抖，浑哆嗦。

“不着急。”

钟家人的直觉往往是牵动生死的预兆，他掐指算了算，发现这份不安的源来自于李彦——再下去，李彦恐怕有命之忧。

那奔逃的官船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号角声也停止了——号之人同船上大分人一样或死或伤地跌海之中。

的真实情况，钟越没有向李彦透过，此时面上仍然挂着傲慢的神，有成竹地说：“我何时失算过？彦郎，什么都没有命要，更何况，地震过后燕地必定一片混，届时你要对安王动些手脚，还不容易吗？”

一艘官船极速向渡驶来，船上有兵相接的打斗声，很快楼船上负责瞭望守夜的人便来询问：“主人，前方有官船遇劫，但不知为何此的守兵并无任何行动。不知我们是否要手？”

只是越靠近燕地，钟越心里就越不安。

“哥，你别去！”

前几日窥探地震天机对他的耗损非常大，虽然表面上看不来，但短期内他都不能再行占卜之术了。

苟梁摇了摇，忽然说：“我等的人，就要到了。”

苟梁本打算趁此机会从李彦上讨利息，刷一刷原主的负魂力，甚至已经计划让犬影骟了他……可惜现在只好放弃了。不过不要，安王即将奉命京，这一局过后他自有办法让李彦和钟越悔不当初。

因为距离下一个官渡有四五日的行程，为更方便接收信息，楼船已经在东莱渡停留了两日不再前了。

李彦这才宽心。

今晚月光暗淡，星河争辉。潜藏在星海中的奥妙正在运转着，苟梁仰看着星空，若非星象预示的内容太让人心惊，恐怕他也会沉溺在这样的景之中。

此时语气都带着的烦郁——若他还是从前被太压一的王爷，他必不会像现在这样急躁，登之后再跌落才真正折磨人。

这个结论让钟越果断地中止了和李彦前往燕地赈灾的计划。

时间越来越近苟梁预测的灾难日。

李彦这一趟若是到了燕地，确实有血光之灾，而且不是天灾是人祸。

船上只剩十来人还在和海寇拼死反抗，被护在人墙后的人看着人墙越来越稀薄，脸惨白。

越来越多的人死了，鲜血溅在脸上的已经让她麻木，汪漓已经分辨不清耳边响起的是海风的呼啸声

钟越对这一卦并不能笃定。

钟诠不解，但很快打破永夜的、急促的用以示警和求助的号角声便为他答疑。

说不得，钟越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二十三日，是夜。

苟梁笑了下，“再过一刻钟，钟诠你亲自带人过去营救，务必替我保住一个人的命。”

钟诠上前在他膝上盖上一张虎毯，试探了下他的手，手生凉，忙低声劝：“主人，屋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