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真话

他手劲很大，抓着就难以挣脱，我几乎把自己关节都拗断，他大概担心我骨折，把我在墙上，想要制服我，我抬起来踹他，不知踹在哪里，他闷哼一声，抱住了我，把我困在他和墙之间。

是我自己亲手把刀柄到他手里。

我仍在剧烈挣扎，混中挣一个手来，听见一声脆响，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我安静地躺在床上，耐心地构思没有他的人生，从在哪座城市定居，到什么职业，过什么生活。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要放弃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又一次告诉我。

浴室的灯很，他的睛真好看啊。

大概邢云弼传染的冒病毒确实太厉害，我回去之后，大病一场。

予舟的侧脸上被我甩了一个耳光，漂亮的人连挨耳光都是好看的，仍然是雕塑般面孔，有几丝发散落下来，垂在额前，许多年后我都记得这画面。

被酒淹没的那些痛苦，如同汐一般席卷而来，我弯下腰，跪倒在地，搜抖肺地呕起来。

我只是怕了。

我看着他睛，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从这双睛里看到惊慌的神。

然而那些画面都如同黑白默片，漫长得像一场苦役，光是想到未来的人生里没有他，我都觉得味如嚼蜡。

但是我却这么伤心。

他可以肆意践踏我的信任，摧毁我的人生，他可以轻而易举碎我的心脏，而不需要付任何代价。

予舟给自己放了假在家，我不太理他，他却一直守着我，医生给我血的时候，他把我扶起来靠在他上，医生去的时候我说：“予舟，你知我只是生病，并没有失忆，对吧？”

然而我仍然他，他在我心中仍然有那毁灭的重量，那天下午，我从漫长的烧中苏醒，看见他坐在床边睡着了，文件从他手里下去，他安静地低着，下颌骨有着清晰的弧度，光落在他脸上，俊得如同神祗。

仍然是烧，十分难受，脑袋昏沉，脑里一片浆糊，烧得最严重的时候，我睛里总是汪汪的，看世界都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再醒来是一天之后。

年轻的时候，很轻易就匍匐下去了，自尊，未来，都是非常遥远的概念，我只要前，只要他愿意对着我笑，我就把一切拱手奉上。

真是个拙劣的撒谎者，同样的谎言，竟然用两遍。

那天在会所，我醉得不轻，和予舟僵持几秒，就吐得天昏地暗，连自己怎么被带回来的都不知。只记得是予舟帮我洗的澡，我脑中的记忆有一大片空白，唯一的一个清晰画面，是我躺在家里的浴缸里，哼着莫名其妙的歌，予舟弯下一条跪在浴缸来，跟我说着什么。

我作势还要再往前走，他伸手抓住了我手腕。

拦住了我，这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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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仍然他。

他说：“我知。”

我想要嘲笑他，却一句话也没能说。

因为我他，所以他拥有这一切的权利。

我说：“那就请你不要碰我。”

人心真是神奇，不过短短一夜之间，我对他的态度便天翻地覆。

我竭力挣扎。

直到站在那扇门外，我才知我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