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温的呼，带着稚气的语句，这么急地蹦来，不过脑，只过心。这样近，就在耳边，又这样真实，能用手、用全去知。李枳的存在让黄煜斐知到自己的存在。

黄煜斐不好意思了，他嘴：“我就是没试过，想不到蛮好玩的。”

“你看，不怕了吧？没那么恐怖对不对？”

这像一场迟到的告别。安静的，平和的。一个稳固的绳结，一托付。

“好玩，特好玩，所以我也老哭嘛，”李枳拿他没辙，哧哧地乐，“反正都听你的。我哥说啥那就是啥

他直到二十四岁才知，默默泪是难过，而敢于放声大哭则是幸运。

他觉得李枳的发大概被自己哭了一，可他停不下来，甚至不想停。这是黄煜斐最大限度的嚎啕——哪怕目睹母亲的消逝与父亲的冷酷，哪怕抱着永别中国的心情站在机场，哪怕在国外的中被校园红人说是支那，十四岁的他和三个年级的壮硕白人打架，鼻青脸手背血模糊，最后笔直地站在校长办公室，黄煜斐都不曾如此大哭。

“好啦，你咋跟小孩似的，”李枳懂他的觉，似乎也松了气，咬着他耳朵，“我家贵冷艳的黄大神仙还能喜极而泣嚎啕大哭，真不容易。”

黄煜斐哭了才停住。是那放开了的舒，他上轻了，前清明起来，周围已经没了隐形的凶神恶煞，到现在才发现这地方竟然如此普通。他长呼气，埋下脑袋，拱在李枳颈侧蹭了又蹭，导致这动作并不容易，可他偏要蹭好久。把那人肤蹭得淋淋，全是自己的印痕，他就开心了。

也没有人说过去的那些，都是他的错。

有个声音告诉他：你到达了一个节。然后你要翻页了。

因为有人在，他愿意听，愿意抱着你，一直抱，你不会觉得丢脸，所以你敢。

你有充分的理由选择同自己和解，而不是单纯的自我麻痹。

“我你，哥，我着你。”

张开，什么也没有发生，李枳在他怀中，光在他上。

黄煜斐竟开始大哭，或许是由于心突然松动带来的冲击，或许仅仅是因为他攒了太多委屈泪，现在要连同心一块丢去。他一旦泪，最初往往是面无表情的，前模糊了，脸颊了，就明白过来，立刻控制住表情甚至把泪憋回去。但这次不同。当他意识到泪的滴落，却没有掩饰的望，相反他继续哭，哭声。

“我得再说一遍，我是你的，我们是安全的。”

黄煜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光。它不像是为了一场审判来到这人世。它好像在降临的一刻就化了所有的冰冻，隔开了恒久的真空，好像羊一样，脉脉地拥抱着他，对他说，我你。

什么也没有失去。

“你可是我的老大，可不能在这么一小地方认怂，又没地动又没山摇，就算有我也不，我不其他人叫你老几反正你是我老大。特别勇敢的老大。谁都不能让你痛苦一辈。”

好比一闪电将他劈开，这一瞬间黄煜斐四分五裂。那把提在他脊骨上的、他自己给自己封上的枷锁，方才被母亲拉起，从上剥离，现在则已经碎得连齑粉也不剩。他如若初生般陷落于晴的雪地，四面八方都是李枳为他敞开的、柔的心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