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再来都一样，走了罢，别老在这儿站着。”妇人觉得不安地拉起云老一条胳膊，拖着走了。

于是老板带着主事去，奉上十两一杯的茶，问了几句无关要的话。

天光将被黑夜吞没，东从承元殿换了班下来，回到自己院里。

小厮脸一变，略有不耐，又听老说，“昨日预定了的，今日一天都不开门了么？”

“六味居的酱肘不错。”

云老摇，“官爷刚来，不让咱们瞧了。死了个说书人，我看吶，死了老半会的了，血都不怎么滴了。”

云老草鞋上前，想看清楚些，那紫红绣杏的袍，上的个圆帽，正是满堂杏的标志。但凡在满堂杏说书，都是这行。

轿里来的是个主事，略扫了，让人上去察看尸。

云老摊开手，二两银正在掌心。

“狗儿，去叫一屉包，两碗丝粥。”

血自那人袖里粘稠缓慢地滴落。

天灰暗，主事在门站过盏茶功夫，满堂杏老板来招呼他去喝茶。主事看了一躺在地上，一个大血窟窿的死者，搓了搓僵的脸，歪动嘴，“正好，本官问几句话。里面说。”

“钱退了么？”妇人着他的膀。

“这人怎么了？”云老自小厮肩探，一指对着那人。

“大叔听书呢？明日咱们满堂杏照常开门，今儿对不住了。”一青布衣小厮拦住云老还要朝前的脚步，笑里透着拒绝，一条手臂横，了个“请”的手势。

老板一咬牙，踹得狗儿连带爬去，后如雷一声吼，“酱肘！别忘了！忘了就打断你的狗！”

“怎样了？谁杀了人？”

躲在墙后的妇人不住探，总算看见自家老爷揣着手过来了。

衙门关门前，主事在卷宗上写下：同行相嫉，蓄意谋杀。

“嗯，不开，明日再来。那边退钱，要不然打个条，说明明天来也成，钱就不退了。”小厮捺着，又，“已报了官，哎哎，这边——”小厮猛声，站到石台阶上，朝南面招手。

“别看了别看了啊，今儿堂里有事，听书的改日再来。预定包场的过来退钱，这边请。”

如今他独享一个院，虽就是多个不宽的天井，但比大通铺好多了。竹竿上晒着的太监服被他收下来，抖开，就在手上

衙门来的人一顿呼喝，围观百姓被赶到外围。

“说书人都是四去请的，谁书说得好，就让他在满堂杏搭个台。登记名姓和家址，旁的一概不知。哎，也是可惜，上个月数这人满堂彩最多，赏钱也多。怕是同行相忌，官爷要不把说书的都叫来问问，其余十五个都在后面院里呆着，没让走。”老板哈腰谄笑。

日西斜，主事带着二十多个办差的，尸和凶带回刑衙门。后面锁拿两名嫌犯，都是满堂杏的说书人，上月与死者发生过角，其中一个当堂拿醒木拍得死者额角现而今还青着。

主事懒怠地打个哈欠，“早饭还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