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着没犹豫，示意司机先下车。

“等我什么事？”徐知着开门见山。自他回来缅甸还没见过顾玄，当然，他也没找过。这位老大份不凡，见不着最好，见多了才有事。

问世间情为何？

没想到左战军的电话还没回来，便有故人先到，顾玄站在车外拍他的玻璃，徐知着顿时狐疑：“你怎么也在这里？”

“佤的山很多，老一辈的还没死光，老鲍在的时候大家都给面，但老一死，人心是会变的。”顾玄意味长地：“鲍明忠虽然能力不小，但资历太浅，需要有人支持。”

徐知着这么一想，又觉得前路纵有艰险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罢了。

一场大案过后，缅北很是消停，各路英豪修养，连麻古都不怎么敢往云南贩。

车开到灵棚，徐知着才发现他给左战军待的那个任务纯属多余，这灵棚的样式，这披麻带孝的孝贤孙跪

鲍老是缅共，那时候当兵不容易，真真切切要造反革命的。戎数十载，好容易留下一条命来，骨里早已虚空，只是气神在，骨撑了不倒，没发病时，看着还是威风凛凛的样。如今病来如山倒，轰隆一下，碎了个稀里哗啦。

“等会儿你见到小鲍，陪着他，就不要走了。”

左战军只觉得迷惑，他也谈过恋，却不知怎么，曾经亲经历切肤的痛，此刻竟比不上这一场旁观来得惊心动魄。寻常人的恋情总是充斥了太多的条件、妥协与犹豫，房、车、票……红尘的俗事冲淡了情。左战军几乎不太能理解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情义，那么恐惧，那么执着，那么的……纯粹。

有人风得意，便有人黯然神伤。

徐知着抓时间整顿了一番军纪，现如今他手下人材也算齐全了，可以开始末位淘汰制度，把各理章程一建立起来，不再像当年那样的草台班，兵多将少，凝聚力全靠老大一张嘴，非得迎风抖擞几王霸之气才能领着人往前冲。

徐知着愣了一会儿，渐渐觉到一丝麻痛从指尖传过来，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一时无法消化。顾玄知他需要时间想，便开门去把司机叫了回来，一路开城。

啊，真的怕……吓死我了，这辈都没有这么害怕过，我真怕他不要我了。

佤有变的风是一透来的，等徐知着知时，鲍老爷已经病膏肓，躺在床上只有气没气了。

不过一年而已，他居然就这么闯起来了，徐知着有时自己想想也很得意，这一年起起伏伏，吃过大亏，也占过大便宜，最后居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地闯了过来，连人都娶到手，真是不可思议。

徐知着皱眉，把这句话里里外外吃透了才敢开问：“为什么？”

“等你。”顾玄大大方方地开门上车，贴着徐知着耳边低语：“我有话说。”

徐知着好歹算是得过他的恩惠，收到消息上让人备齐了礼往康赶，车还开在路上，噩耗传来，探病成了奔丧。徐知着是个谨慎人，佤人的习俗他不懂，他就不敢贸然行事，索慢了一步在康城外停下，打电话给左战军，让他找人问明白了再城。

“光是你当然不行，但……你又不是一个人。你也知，在大家里，你早就不是一个人。”

“但我能什么？”徐知着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