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着细雨。放学时爸开了他那台放在车库里快生灰的轿车，到学校来载我们。

我们迅速地经过，他们便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我仍只是看着他，远远地、以他不知的方式。

刘宗也没有重复问题的意思。其实挑李豫宁问问题这件本就很奇怪，三天两住院的人，学习状况理所当然得很糟，别说他在瞌睡，就算听见问题他也未必知答案。

「快回答啊。」

是李靖弥和他难得现的二哥……他们一起打着一把蓝的伞，两个人的影靠在一起简直像是小学生。

「认识的人？」

「我……我不知，对不起。」

他这么问，但姊姊用力地摇，后照镜中映的脸充满嫌恶。

李靖弥斜看着自己不断打瞌睡的二哥，自己也没在听讲。这学期的国文课本摊在桌上，只是住院一周，已经被扯得破烂不堪。

「去教室

他想直接回去上班，叶胖却持要他再多休息两天……

１.

笑声更大了，整间教室只有李豫宁一个人站着。很多人在看他，目光有同情、有鄙视、也有几近恶质的有趣。

「别顾着跟你弟弟说话，回答吧，全班都在等你。」

桥边的人行上，有两个人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缓缓地走着。车一下就超过了他们，但姊姊发了短促的冷哼，爸便转看了一。

第十一章.连

他是左撇，因此作画时会牵动到左肩。肩膀仍有微微的刺痛，医院要他复健，但他并不愿意。

早上的最后一堂课，上的是刘宗的国文。李豫宁在学校待了半天已经有些力不支，努力地想撑住、却仍不时睡着。

「那么……这题，李豫宁，你起来回答看看。」

「你看我没用，我连他问了什么都没听到。」

今晚又要到餐厅吃饭，我事先和店长请了假。店长答应得很快，说还是家人重要……其实她晚班不怎么缺人，我一直觉得她请人只是想多几个说话的对象而已。

他也不敢问刘宗自己能不能坐下，旁的李靖弥扯住了他的手，却也毫无办法。

当时，车正行驶过从延清中回家必经的大桥，雨珠黏着车窗，姊姊兴采烈地描述着包的外型，说到颜时，声音却忽然止住。

光地洒来，照在两人的课本上，他们翻开的页数都不一样。靖弥本不知刘宗在讲什么、而豫宁则是没跟上度。

几乎每一页都被写了辱骂的字……那些人真闲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空白的一页，在课文旁，他用铅笔随意地涂着。

过两天爸妈又要国了，爸说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然后在车上笑着问我和姊姊下次想要什么礼。姊姊坐在前座、而我在后座，她大概预想很久了，上说想要某款限量的包。

刘宗好像吃错药一样，突然朝他们这边喊了一声。豫宁吓得惊醒，一脸茫然地抬，而李靖弥也不小心折断了铅笔尖。

刘宗的脸不是很好看，不知在想什么，李豫宁的话他像是没听到一样。教室内的气氛相当怪异，豫宁僵地站着，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他是快哭了一样。

旁边不意外地传来笑声，李豫宁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他无助地望向自己的弟弟，李靖弥则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