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眶的空像是陷了绝望的泥沼，一步一步向内无尽沉沦。

明明雩岑已然觉得自己早已与玄拓，与清微府恩断义绝…

“你定是恨我的…恨我没能带兵赶去……”

“我想你一次便一棵…想你一次便一棵…”

我找别人气我对不对……”

那大的人影一瞬间傻乐起来：“你回来啦？…你瞧你瞧，你快看——”

“你给我的我不小心丢了…在战场上。”像是只怕人责怪的小兽般畏畏缩缩，低沉的声音变得蚊小：“我给你了那么多赔你…荼儿？…你喜不喜…喜不喜？”

“玄拓…”

“玄晖陪你的事我也能…六哥答应陪你养的那蛇我也能养……”

似是霎那间疼痛尽消，男人只是呆滞地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小脸，甚至连都未眨，像个傻傻的人偶。

雩岑愣愣地看着面前之人的神愈发变换难测，前一刻还是难受着的模样，后一刻便就大动肝火起来，倏尔之后，那暗金的长眸内竟是明晃晃地坠下两行清泪来：

雩岑试探地睁，却撞那确乎已经僵愣住的暗金长眸。

“……”

“荼儿…你喜不喜？…这天下的儿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九哥哥都会给你…这天下都可以是你的…”

“玄拓！！”

剧烈震颤之中，眦目裂的疼霎那从太迅速蔓延而开，雩岑披着那长袍重重坠落在丛之中，待到她回过神来，玄拓已是极为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双目空地抱着在那丛中搐起来——

她从未见过男人这般的笑。

“我就不该练什么武…又有何用！又有何用！！！”

“荼儿…你打我可好…骂我几句…我几刀……”

“那日真武找我比试…激我几句我竟糊涂去了那雷境，若是早知…又怎会让你与六哥独赴那什么六海宴会…被那族堵截围杀至大荒境……”

剧痛的疼席卷伴随着又一次灵力切割，毁灭了数顷田，待到第叁次手，雩岑睁睁地看着那躁动不安的暴灵力竟是裹挟着自顾自朝男人的一掌拍去，甚至未曾多想，她便扑飞而上，抱着对方的窄腰闭上咬着牙以护住了他的前。

“月见不好找…我便到派人去寻，到最后这下界都有些被我挖得绝了——”

“为何不说话…为何要走……”

预想之中的剧痛却在半晌之后并未到来。

她愕然之下方想靠近，男人剧痛之下随手挥的暴烈灵力竟是贴着她的耳侧险险过，继而没那无垠的丛之中，散漫天飘飞间，受惊的萤齐齐飘飞，满地的月见从与柄连接尽而断，得像是从天飘落的片片月华。

……

“…我连她都保护不了…保护不了！！我又有什么用！又有什么用！！！”

“…荼儿？”

雩岑抬眸而望那望不见尽的田，有些不可置信这竟是十万年间玄拓一人独自在这秘境之中下的。

他推着她往远张望，那万顷的田之中碎纷飞。

“明明那日…那日我就驻扎在大荒漠旁…我是唯一一个可以来得及赶去的….”

此刻望着这般表情的玄拓，她竟有些难受又心疼地鼻尖发酸。

“玄拓…玄拓！”

男人主动拉上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间，确乎笑得像个急于讨好大人的孩。

“我不生气…荼儿……你回我边来…回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