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晓又是一哆嗦。

他去摸校服袋，空的，手一顿。

“当真了？”路晨低笑，用不太正经的语气来掩盖那句荒唐话。

哐地又是一声响，门上两米的玻璃都震得颤。

他离开十几分钟也没回来，归晓不踏实，悄然开了门。厂房里真没了人，只剩下被拆得零散的，或是修好的车。她绕过泥地上一滩滩渍，发现，路晨在墨绿的大铁门边上，席地而坐。

“我去看看，锁上门。”

两个还没成年的孩都极力装坦然。

“没事儿！你等会儿啊，别急着来！”

西北风比傍晚来时猛了不少，昨晚听天气预报又是六七级西北风，还有沙尘暴。

归晓瞅着黑门栓都被震得凸起来，越发恐慌，心一惊一地害怕。

归晓耳边嗡地震着这话……傻了。

纹丝不动。

摔着跌到地上。懵了。前路晨肩抵在门上，利落挂上两层锁，余光看到归晓后，探手就将她拽起来。

再去摸门闩，确信不会被踹开后，才转而去桌上翻烟，课本、卷被翻得七八糟，他想找什么，找不到。于是，随手攥了张英语卷，双手一团丢去了墙角。

哐地响。

第六章浪途中人（3）

“路晨，我们送你爸先回家啊，你今晚还是在厂里睡！”

“才没有。”归晓松了拳，装没事儿人。

归晓光站在敞的厂房里，就觉得有颗粒撞上脸和鼻梁。

他手臂上是新添的淤青印，刚被扳手砸得，着疼。回看归晓，她还惊得没全醒过神来，小拳攥着去掐掌心，指甲盖泛了白。

很快有第三、第四个男人的声音赶上来，是修车工。大伙拉劝着，把门外的人拽走了。归晓还懵着，哐地重响，门被什么东西砸中：“还上学呢！别他妈给老整人命！”

路晨被急了，一拳反砸到门框上：“靠！真有人！我媳妇儿没穿衣服！”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外边没动静了。

后来很多年，北京鲜少有沙尘暴了，她还能想起那阵飞沙袭面，到家洗，盆地能有一层薄薄的细砂的光景……

“来！”听着是中年男音，语音浑浊，醉意重。

……

路晨话音比外大风还冷：“屋里有人。”

……

他校服袖都挽起来，赤|的带着淤青的小臂，搁在自己膝盖上。低，用手掌扶着自己的额，挡住了所有能打扰他的光源。

上回二叔就用这荤话逃过一劫，他是急了没多想，可也明白这话是真混了。

外边虽然骂骂咧咧，但显然因为这话收敛了不少，嘲着说小学息了，还找小媳妇儿了。接着又踹了几脚门，倒是不用全力了，可还是借着酒劲带着气。

他再笑：“别往心里去。我爸喝酒就犯浑，上次把海东也打了，怕他真来麻烦。”

反手，推她到后。

路晨肩抵在木门上，吁一绵长的闷气，右手拇指和指不停去自己的鼻梁，行冷静：“谢了，刘叔。”

归晓前是他，背后是墙，剧烈起伏着，控制不住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