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青拿他当人看，他便以同样的光报答他。

无眉郑重地在地上跪下，向他磕了三个响：“这是谢师礼，也谢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会遵守承诺，每年去你坟前祭拜；也会照我预计的那样，成为天下第一相师，从此无人敢将我踩在脚下。”

他一张纸，静静地在上面写下一行字：“无眉：我事皆忘。”

再快一就好了……他在心里默默想，只要能赶在三青回京之前，用他的八字悄悄换一命，他便能大获成功。

三青微笑着，目送着他磕完后起去了。他本该送他门前，但他的双足已经僵无法动作，也站不起来了。

也是他运气好，竟然真的叫他找到了。无眉不知这一趟换命会如何，最好的结果就是三青换成了偏命，病情能有所好转，女孩儿承了他的正命，也能富贵安康。

他从他们边穿过，冷静地想，只要接下来换个命……悄悄地。

“那么，你要把它留给谁？”无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知今天的这场对话差不多到了。离涪京城只剩半里地，当三青踏城门之时，便会是他此生终结之日。

等人走后，他轻声：“很兴遇见你，小无眉，只是正命之命，寻常人皆会受息所制，跟我接近的，命都不长久，劳易逝。我希望你能活得长久些。找个别的师父罢，别人应当都比我靠谱。”

门外，矮小的少年裹袍，不顾一切地狂奔起来。他对三青撒了谎；他本没有离去的意思，而是向某个既定的方向奔过去，他知那里有他了千金找来的人。

“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用你的棱角碾过去，再无退路。”

悄悄地。

那是一穷苦人家，刚刚生了一个孩，从北疆亡至此。千金足够让这一家人在京城里过上一辈丰饶富足的生活，只需要他们卖掉自己的孩，那是一个女孩儿。

三青抬起，对他微笑：“那么，就到这里罢。你该走了，小无眉。”

，有的地方墨迹浅并不一致，显然是三青此前断断续续写过的，上面各各样有关判官笔的知识一样一样地列了来，分成两册，册是全本骈文，痛斥判官笔之罪，本则将判官笔的事无细悉数罗列其上，如何梦，如何离梦，在什么时候会以何方式看见判命之人的命格……等等，十分详尽。

年月时月刻生的女孩，偏命，虽然没有女孩儿的正命那么好，却也是注定富贵无忧的命格。

无眉跑得衣衫凌、气吁吁。没有鹤氅大衣，没有随队王府的优渥待遇，迎接他的是满目尘土，和这路上横七竖八歪着的难民。

忽然间，命运被悄无声

“一切凭缘分罢。我刚来到这人间时，判官笔便在我边了，我想，它自会去找它认定的主人，这两册卷，也会在它们该现时被人发现。”

他不去想另一后果：这女孩儿承不起男命正命，只会早年夭折，而三青已经病膏肓，再不是换命能救下来的。这是他与飘摇的、漠漠茫茫的大海中瞅见的一稻草，他也从来不在意不相的人的死活。一个人若是被人当成草芥，他自然也会将周围人当成草芥一样看待，这与三青那愚蠢而盲目的善良不同，他认为善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