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治称是。当日申时，圣旨下达昭华。

常公公宣读完圣意，朝跪着的人：“容妃娘娘快接旨吧，才还等着回去复命呢。”

今时今刻，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除了母以贵这一条。这当然是个风险极大的冒险，只要皇上有了第二个皇，便必然不会立一个残废为储君。可是现在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她也只有赌一把了，她不得不把全筹码都压在一个最不可能登上皇位的人上，不得不赌偌大的一个大梁朝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皇诞生！她知成功的希望很小，可是再小那也有个盼啊，若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这漫漫长路她还怎么熬下去？

她看到了自己九岁的时候差活活饿死的情景，也看到了刚去司礼监学廷规矩的景象，然后是在太里杂役的景象，被太临幸的景象。后来荀治登基，她被册封为容妃，接着又是贵妃，然后

“贱妾接旨，谢皇上隆恩。”容妃颤抖地接过圣旨，心底的大石总算落地。命是保住了，虽然再也不能这昭华一步，但好歹还活着，而只要活着，就有可能逮到机会去。只是这恩一事，终究是完了。现在除了一个二皇，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裕儿啊，亏得你父皇只有你这么一个皇，若非如此，太后她老人家又岂肯手相救？

从前，他的重心是皇上，今后，她的一切就只能靠二皇了！把一条小鱼养成大鱼多一年时间吧，而若想把一个最不受待见的残疾皇变成真龙天，怎么着也得十年二十年。十年二十年？她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微，到底知书达礼，贤惠聪明。生下异，实非心所愿，先前的欺瞒也只是于自保，并无半分不轨之心。且又果断断其异脚，借刺客一说，既保存了皇家颜面，又给了她自己台阶，皇儿何必赶尽杀绝？”

“至于二皇，天生异相，非大仁即为大恶。虽不可重用，终究还是皇室弟。大皇早夭，现在整个皇室就只有二皇这一个孩，如果……”妇人轻轻咳了咳，“当然，母后只是打个比方，如果皇儿后继一直无人，有一苗总比什么都没有得多啊，哪怕只是个废人也好过没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儿可要明白这啊！”

然而等到真躺床上了，她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

她觉得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脚又酸又重，又昏又沉，睛也又胀又痛。好累，她似乎觉生命在用看得见的速度逝，也严重透支了，她现在只想睡，倒就睡，蒙大睡。

似乎想到了什么，容妃一痛，引得一阵剧烈咳嗽，忙用方帕捂住，待心稍微平复，这才恍惚拿开手。只见纯白的方帕上赫然印着几滩耀的腥红，寒意顿时从脚底窜起，疾速抵达心。她怔了怔，不动声将方帕攥在手心，无言坐下。

“贵妃周氏，情任忒，欺君罔上，其罪当诛。然念皇裕年幼，大梁以仁孝立本，太后隆恩，朕亦念及结发之谊，姑免其死罪。即日起，贬为庶品，上下幽禁昭华，无朕旨意不得擅。令其面改过，鞠育幼荀裕，校之德行，勿蹈覆辙。饮此。”

闭上吧，闭上也许就好受，她对自己说。可是一闭上，住日的一幕幕就如同画卷一样，清晰地浮现在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