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徐墨呆愣应着，“这样啊。”

他盼着见面盼得太久了，多少次失望后，他已打心底相信这并不可能实现。只是，他依旧盼望着。将盼望当一骨髓的习惯般盼望，如同每日的吃饭睡觉思念般自然。如今，一朝愿望竟得以实现，他受过度，反而如在梦中，难以置信了。

徐墨来看时，亦怔了一下。

不久，徐赤给他送了件狼大氅来，漆黑的油光，如针。

徐赤，没来。

三年未见，她依旧单纯而直率。

徐赤要来。

徐墨只惨然一笑。

徐墨又给他写了些近日的趣事。

内里却并没那么简单。

时隔三年，他们终于能见面了？

这封信寄后，久无回音。

来往几次后，徐赤也会和他说一些他的生活了。比如倾城新得了一只雪白的哈狗，甚是喜，都要抱在怀里，旁人轻易不能近，又比如，他下了一次南，带了好些洋人的玩意回来，那边人都是蓝睛，黄发，目鼻，形同罗刹。

这是……

鸿雁传书足有大半年后，徐墨踌躇再三，终于在最近的一封信里末尾加了一句话：阿赤，我时常在梦里想起你。梦见夏日骄下，隔着红罗纱帐，你一人躺在榭台的紫藤摇椅上，摇着一把团扇，望着我盈盈地笑。

果然啊。

下一秒，朱红车帘被掀起，倾城的小脑袋冒了来，笑地喊了声：“大哥哥，我想你了。”便扑了过来。她着赤蓑帽，团团围着赤挑金暗纱，穿着八幅大红金缠枝湘裙，足蹬厚底大红鞋，量苗条，显然是了条，已然有了少女的灵动和秀。

“大哥哥。”

“哥哥让我过来的。”倾城抱着他，用手摸着他的脸，“大哥哥，你好像瘦了。”

有人拉着他的手。

冰晶；胡老三这个大老，居然也要成亲了，妻是北疆一个小家碧玉；还有哈奇这一战，他可以打得更好的，只不过临时下了场雪，差打了原定计划，幸好没有输……洋洋洒洒一整篇，决不提两人的过往。

他说：阿赤，我还能再见一次吗？

他真的要来？

徐墨低一看，望见了倾城仰望着他，嘟着嘴，“大哥哥，你怎么了。不兴吗

徐墨没那伤疤面，唯恐被倾城发现痕迹，便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倾城的手，又转移话题地问：“你哥哥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然而一个半月后，将军府前突然来了一队车。声势浩大，前后共有二十四匹黑骏押车，正中一个赤红的车，足有两人，车厢上缀满各玲珑宝石，檐前还挂着十数个碧铃铛，行动玲玲脆响，华丽异常。

他们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般熟稔地谈及彼此的生活，看似亲密无间。

他心里依旧怀着希冀。也许，徐赤只是迟了些呢？

“哥哥上南边去了。”倾城并未注意到什么，嘟着嘴，“还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呢。他和我可以上大哥哥这里来玩。问我想不想过来。我说想。他就派人送我过来了，让我先行一步，他后面再赶上。”

徐墨将她搂在怀里，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他抬望着车厢里，却没看见再有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