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晞隐隐有些失望，夜风一过，得他漉漉的脖颈发凉，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李儒风已经走远了。

画得是一个男人。

李儒风好白，有晃，不过看起来并不叫人赏心悦目，因为他上的伤疤大大小小数下来，也有七八条了，严重影响观。

李儒风是骗他的吧？那天李儒风血重长衫，得是多重的伤，半条命恐怕都没了，怎么会轻易搁下？

因为画中人穿着一铠甲，坐在一匹大上，后隐隐的暗沉墨迹，约莫是浩浩的三军将士，何等的威风。

对方微微打了个哈欠，将亵衣穿好，从容解释：“我伤长得慢，久而久之就不记得了。有些乏了，我先去歇息了。”

但他今日心底

李澄晞嘴角斜了斜，提笔在手里攥了攥，很想在那个“晞”字前加上“李澄”，可他向来读书不怎么用功，练字就更不用功了。

而他，生在长安的太平光景里，此生没穿过甲，没骑过，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对哦，他将李儒风天生血不凝的事情忘记了。

这个人毒发之后还负了伤，现在落在皇上手里，怎么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好糟心哦。

说了他没有来过别苑啊，自然也就没有和人一起泡澡的经历，李儒风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受。

李澄晞犹豫了一下，拿起笔，看了看李儒风，又看了看“苟晞”，两个他都不敢涂，好痛苦。

他能什么？抓小三，斗夫，都不是他能的事。

李儒风睡得不怎么安稳，或者说并没有睡着，他的呼很轻很浅。李澄晞故意走近了，李儒风仍然没有睁的打算，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的底隐隐有些青黑，这样的形容，李澄晞倒是有些了解的。

李澄晞将笔摔在案上，往床铺上探了探，见着李儒风合着，心情有些复杂。

他的几笔烂字衬不起这样力透纸背的思念。

李澄晞心中有两个小人在争执，一个说要他把苟晞的脸涂了，一个说要他把李儒风的脸涂了。

可李儒风是因为什么睡不好觉？

床上发微微的动静，李澄晞慌忙搁下笔，回，看见李儒风支起半边，淡淡问：“你在什么？”

李澄晞一激动，没什么好气儿，脱而：“长没长好你自己心里没有一数吗？”

画下一行小字，写了个“晞”。

李澄晞心中莫名一动，抖开浴巾了上的迹，便将那衣服换上，往屋里去，想找李儒风问一问他的病。

李儒风在肋下了两下，认真抬看着李澄晞，：“长好了。”

很遗憾，李澄晞一看过去，就知那人不是他。

李澄晞一抬，正看见案几上的那幅画。

李澄晞当即也没有了继续泡澡的兴致，爬到岸上，看见李儒风刚刚坐过的地方留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浴巾，还有一衣服。

以往他在杏雨楼卖早的时候，就经常见到这样的人过来吃早。他们往往是最早来的一拨，要么是通宵活，好么是通宵打桥牌，要么是通宵喝酒……总之就是通宵了。

嗯……通宵画画？可以可以。

李澄晞了房门，目是李儒风的案几，上搁着一幅画了一半的画。

李澄晞想到其中一条是他来的，也就没敢吱声。

他愤愤想着，将睛睁开一条细，见着李儒风正在低看自己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