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您不必起来，叫人去请老太太了。”年年从外间屋，也是未及穿大衣，只是着了一小棉袄，一边说，一边推了炭盆来，去了夹剪夹了十几红碳屋烘屋。

顾昭气的火大，在屋里拍着床板骂：“平日看着你们都厉害的不成，怎么就由着这泼无赖上门生讹，统统打去，赖着不走的直接打死！大过年的给爷找不自在！打死完事儿！爷赔一副上好的棺椁钱……”

顾昭鼻，觉得满鼻凉风，接了账本，他也不看，只是随手像丢赃件一般的丢到地上，对年年说：“去算个总数，侄儿男女一个人一年两个大钱儿，庶减半，就给一个大钱，也不要说我这个叔叔亏了孩们，爷事向来公平，千万别给爷节省，这情我可不敢欠着，给足了，十八年，少一个钱儿都是我理亏！”

果然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打人的闷声，还有他哥毕梁立呜呜歪歪的训斥声，瞧瞧气的哑都说话了，没多一会，还有大嫂那边事婆带了人来撵人……

年年忍着笑取了钥匙跑后屋，数了赏下人的吉祥钱，一枚一枚的数了半篮，多一个都没有。

年年噗哧一声乐了，弯腰从地上捡起账本问顾昭：“爷，真的给铜钱儿？也……太……寒酸了吧？”

过了没多久，那院里又开始争吵，看样是来人不依，一一个七爷爷也不嫌寒碜。

听听，多新鲜，大过年，嫂的堵了小叔的门要年礼，那来的婆还理直气壮的说了，家里的太太说了，她寡妇失业的，最是弱，大礼就不挑拣了，素日小叔在老家，家里的小主都没收到过小叔叔的关，四嫂觉得小叔也是个不容易的，也不用多补就给一半吧，只要四年的钱，那边是准备了人账簿的，从侄儿男女，到侄孙，侄孙女，庶的给一半便是……

却又被院里的争吵声惊醒，遣人去问，却是自己家的四嫂来家里索要年礼。

“年年！”顾昭披了衣裳，撩起床幔喊年年。

顾昭凝神听了半响，听到终于安静了，不由得十分气，这都叫什么事儿！他也不耐烦听事婆解释如何着急，如何来晚了，如何劝他不要生气，大过年的别跟寡妇计较之类的废话，倒是年年灵

“去请大嫂什么，大嫂来了也得给，惯得她们。”顾昭接了绵绵递过来的茶吃了几又：“去！把那账簿拿来我悄悄，这老嫂给小叔记账我还是次见，要开开。你去数数人数，一个也不能少了，好歹我也是个长辈，这钱该给。”顾昭苦笑，脸上有些疲惫，昨夜熬到半宿，神实在不济。

顾昭在屋里越听越气愤，一是好觉被打搅了，二是，他倒不是稀罕这几个钱，被人这样上门生讹，两辈了还是一次，那女人是不是觉自己是个男人，不会跟她计较？这就大错特错了，凭什么啊？

顾昭翻卷被嘀咕：“我自己的钱，我怎么使是我的事儿，他们都不嫌寒酸，爷怕什么，我就这样，光一个谁谁！”

年年嘟嘟嘴，这钱就是她个下人看来都不该给，平日看爷是个厉害的，怎么今儿就缩了呢，想是这般想的，还是不敢违抗，她磨磨蹭蹭的去，没一会接了账簿来，带着一气双手捧了给顾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