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里声音渐小。

话音刚落，幻影连同这座幻境一起崩裂。

这一刀狠辣纵劈，风中竟响起蜂鸣。

沧澜江岸，松岗明月，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坐在石凳上绣的阿娘起，从阿爹上接过他，笑着说，“睡吧睡吧，我的孩。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如果怨对朔北城虎视眈眈，为何只是要困住他，本不像界门西线那里攻得如此凶猛。

真正要夺人命门的刺向朔风眉心的刀尖。

朔风皱眉。

他睁开，记忆里曾经的一幕再次显现。

朔风重新起袖中的青铜鬼面，缩地成寸，飞上城墙。

朔风抬，他唤寂华剑，御剑向昏黄的天空飞去。

一夜之间，那些带来恐怖灾厄的怨泡沫般消失了。

朔北城的小院里，夕斜斜，阿爹地举起他，他坐在阿爹肩上玩骑大。

她还在问，“为什么？”

“阿朔，以后你想什么啊？”

--

他变成了曾经那个三四岁的孩童。

“舟月”朝他抬起，一步一步走来。她的手里捧着红绸，四周的光影随她的脚步变幻。

朔风已经没有丝毫犹豫地穿这幻影，寒声，“别用这张脸，你不。”

一个南梁士兵被刀削断半边脖颈，只剩颈侧连着薄薄一层的脑袋半掉不掉。而他手中长枪已狠狠刺前北狄士兵的膛，枪尖的脏腑块顺着枪杆漓下，徒留一地血泥。猩红在沙地刀剑扫过的凹槽汇集，形成了某残忍的图腾。

阿狸正在小小的抱怨，“我还以为怨有多了不起呢，本是在狐假虎威。邪灵都死了，覆灭怨简直轻而易举，不费灰之力。”

她说，“阿朔，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啊。”

城墙上，阿狸正向他招手。

朔风看到跪坐在坟坑边的“舟月”。

有些不对劲。

寂华剑横在朔风前，冰冷的剑尖推开这个满脸愕然的“舟月”。

幻境的第一层剥落。

怨试图用那场战争的幻境来困住他。

他被困在孩童的里，听见自己稚的声音，“一个像阿爹一样的将军。”

又是一脚踩下，白骨咔嚓断裂。

听到阿狸得意的笑，朔风敛眸逡视四周。

但天空表面仿佛一层柔厚实的，牢牢阻挡他的形迹，不让他离开。

朔风面微冷，他右手持剑，剑光四裂，席卷天穹。

他推开小院的大门，形从那个孩童变成少年。

被抱在阿娘臂弯里的朔风仰起脸，冷声说，“我阿娘本不会说话。”

“舟月”穿了他曾想象过的那大红喜服，金丝凤冠，向他甜甜地微笑。

他挣脱这个幻境里女人的怀抱，听她泣声喊，“不要走，不要走。阿朔，阿娘好想你啊……”

少年飞凌空，足下轻。手中寂华剑前勾，劲遒劲，阿勒不慎被踢翻至下。接着，剑尖回旋，阿勒额前的鹰形金饰被一分为二。

但朔风没有回，越是混的幻境，他的脑就越清晰。

怨幻境里更多的尸白骨向他扑来，可朔风毕竟是修士，又有凌雪剑尊的灵力护持，很是轻易地用寂华剑劈碎了这些白骨。

朔风发觉自己手里牵着红绸另一端，他和“舟月”面对面站在一间明亮的喜堂。

战场萧索空旷，风起尘扬，凝固涸的赤被埋在重重沙土之下。埋不住的，只剩战场上横陈遍地的残破尸首。

朔风看清了来者，背上的阿勒只余一骨架。

而迸发的蜂鸣。

语气亲昵，“舟月”依偎着他的膛。

一角玄衣袍如纸片坠落。

怨侵凡间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或者说邪灵所说的报复究竟是什么？

呼呼的风声少年的衣袖，朔风回眸，见到金晨曦里将将复苏的朔北城。

这个幻境不是为了杀他设下，而是为了拖延住他。

画面一转，朔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然而这些都只是虚影。

“好啊，好啊。”阿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