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看着他，似乎在静待他的下文，可沉默了约莫半分钟，看到贺霖依然不为所动，男人才施施然开问：“我随你一同回去？”

贺霖无言浅笑。

亲自杀贺霖是绝对不到的了，不过贺霖早有准备，起床前便已经先把好了，提着篮准备上山时，男人已经变回黑猫趴在门前懒懒地看着他：“原来那并非特意为我的？”

贺霖从来都不怕这些灵神妖鬼，只是轻轻一笑：“婆婆在此可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吗？”

说走就走，看似麻烦的大工程，起来其实也不算特别繁琐，两人在市区内坐公车来回拿了父母的骨灰便乘城轨回乡。

城市的楼渐渐被参天大树取代，两人下了城轨又转坐客运大，一路辗转反侧，回到乡下已经接近黄昏了，贺霖扫了扫祖屋门上的灰尘，以前这房只有爸爸会偶尔回来打理一下，如今父亲也去世了，估计这就更加荒凉了吧？

攀到半山腰时，只见那块石碑上赫然坐着一位老婆婆，一青丝白盘起，凤翅金步摇伴着轻浅淡雅的簪，下穿着一中式红袍喜服，即便老态龙钟，依然风韵犹存。

才刚刚走到山脚，凉风迎面，泥土依旧芬芳，但转沧海桑田，彼时的繁华小村，儿时尊敬又亲近的父亲，仿佛都已随风而逝，贺霖心中竟又蔓延一份苍凉。

沿着小路走，太亦渐西斜，儿时依然沃不已的良田，如今已是荒草丛生，也是，可以留在大城市大施拳脚，谁还会眷恋农家小院？

晚，贺霖只好在附近的租屋住下一晚，本来就没什么睡意，加上板床实在是不敢恭维，天尚未亮透便起床了。

山路崎岖，可贺霖认得路，从小村越过一片荒田，再钻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攀上半山腰的一小平地，便是那山神的石碑，上面端正地写着抚州地界四字，还记得刚刚学会写字的时候，趁着父亲不注意，用石在那石碑上刻字，被发现后自然又免不了一顿痛骂。

“祭拜一下神祇。”贺霖心中虽然诧异，可依然从容跪下，把放在地上，再放上三个杯，缓缓倒酒，筷齐放，香烛，双手合十，诚信跪拜。

“这里许久都未曾有过人来了。”老

“好！”

“随意坐坐罢了，你又来此地作甚？”声音虽低哑，却动听得不行。

可大白天的，穿件喜服四闲逛，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吧？

以前小时候每一次回到这里，爸爸都会亲自杀，煮去拜祭山中的一位山神，说这是他们贺家祖上传下来的习俗，无论是结婚喜宴也好，普通节日也罢，总之每一次回到这里，都必须去拜祭一番。

方圆几里只剩下这么几人家，而且几乎都是老人家，这村估计再过几年便会成荒村了罢？

一路沉默无话，男人坐在贺霖对面，而贺霖正双空地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树木发呆，男人不经意看了他一，微微分神，贺霖角瞥见男人在盯着自己看，虽有不自在却没有说破，装作看不见，继续盯着窗外。

去转了一圈，回来时恰好看到男人窘困地拿着筷盯着猫粮发呆，贺霖中掠过笑意，却仅仅一瞬而逝，便赶收了收脸：“我请了几天假，想把爸妈的骨灰带回乡下。”